【第56章 王008坍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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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冇有劍氣,冇有劍意,更冇什麼驚天動地的景象。
陸崖隻看見隨著那一劍,一個指尖大小的黑點被甩了出去,順著巨型光劍的劍身逆流而上,直到巨劍的中央在停下。
下一刻,整柄巨劍忽然扭曲,潰散。空氣、能量、聲音、精神、情緒……城牆上空的一切都在瞬間坍塌,然後像是旋渦一樣被吸進那個黑點。
那是幾顆行星爆破後彙聚的能量啊,能讓一個智慧文明瞬間湮滅的偉力,還有這一整片城牆上爆發的所有攻擊與防禦,都被這小小的黑點抹除乾淨,連這兩顆行星存在過的證據也全然消弭!
這一劍過後,戰爭出奇地安靜,比剛纔陸崖招來古神歎息的那一刻還要安靜,所有生靈看見那個黑點消失的位置,汗毛直立。
陸崖這時纔看清那握劍的人,是一個老頭兒。
他真的很老了,滿臉的皺紋就像是一張揉成團的草紙,瘦得像是……像是五十區飽一頓餓八頓的野狗,陸崖知道不應該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一個強者,但他腦海中下意識隻能想到這樣蒼涼的形容。
他穿著一件華美精巧的黑色大氅,上麵用金絲銀線繡著真龍圖騰,那應該就是教科書上的人王龍袍。
不過教科書上的那一件龍袍流光璀璨,眼前的這一件有些舊了,甚至有些褪色了。
身穿龍袍,手握利刃的老人依舊挺拔,隻是消瘦的身體讓龍袍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
能穿這件衣袍的,整個人族隻有一個人,而在陸崖的眼中,他看見這個男人身邊有淺淡紅芒,這應該就是【人皇歸途】對所有王者的感知標註。
所以,他是【王】,人族唯一的王!
一個從四百年前開始統治人族的王,教科書上說,他叫萬從戎。
剛纔那一劍揮出的應該就是代號【王008】的【坍縮】,又被稱為量子王座,王位的擁有者可以操控量子構成,重組,坍縮……或者其他想要的任何效果。
下麵那些身份的命墟星鑄名字一個比一個複雜,但王級的名字都極度簡略。
可能是因為真正的強大,不必靠著名字聳人聽聞。
那一刻城牆上所有人類立正,昂首看向老人,這是這一代【王】製定的,麵見王的禮儀。
他廢除了那些從古老時代留下來的複雜禮法。
不要跪,不要恭維,隻讓人們站直了,看好了,跟著王的方向義無反顧地衝鋒。
“霸道吧?”老人輕輕拍了拍陸崖的肩膀,就像是老相識一樣。
“嗯。”陸崖點頭,這一劍輕描淡寫,坍縮天地,確實霸氣。
“年輕時候更霸道。”老人嗬嗬一笑,輕輕一揮手。
天穹裂變,一道道磅礴璀璨的流光疾馳而來停留在城牆前方,將這座千瘡百孔的人族關隘護在身後。
他們背後的法環濃鬱得幾乎成為了實質,陸崖就感覺像是看見一群太陽站在那裡,倒是把他眼睛裡的光能充斥得滿滿噹噹。
陸崖認識其中幾個……在電視新聞上見過。
這些人,不是【將】就是【爵】!
【官】這種凡人眼中的神靈都不配出現在人王帶來的陣容裡!
墟靈族開始退,後方的種族並冇有往前壓,他們隻是等在原地,等著墟靈自投羅網。
遠方的陰雲開始退卻,露出各族藏在雲端的強者虛影,密密麻麻的光點散佈天穹之上好像銀河閃爍。
“人王,我們隻是來絞殺墟靈,無意與人族交惡!”他們第一時間表明自己的態度,然後用全軍原地不動的行動詮釋自己的立場。
人們已經太久冇看見【王】的出手了,他們隻聽說人族的王已經老了。
他們的情報是對的,人王確實老了,隻是冇想到他老了還這麼能打!
萬從戎站在城牆上,伸出一隻手示意陸崖扶著他,他聽著遠方傳來各族強者的表態,輕輕點了點頭。
當真如他所說,人王尚在,眾臣退朝。
接下來,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超凡以上追擊,超凡之下打掃戰場,物資能蒐羅多少就拿多少……墟靈一族,一個不留。”
“其他種族呢?”有大能向他請示。
“若有誤傷人族……也一樣,一個不留。”他低語,平淡的表情冇有殺氣,隨口定義億萬生靈的命運。
這句話的意思恐怕是——墟靈的物資隻管搶,其他種族敢搶那就打!
於是大能撲向墟靈強者,凡人衝出城牆追殺,那不可一世的墟靈們嘶吼著向四麵八方衝鋒突圍,但包圍圈越來越小。
鮮血讓沼澤的水位升高了半米,那麼多的屍體,恐怕明年樹根會吸收這些養分,重新長得很好。
陸崖扶著萬從戎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的身後站了很多人,有些人在看萬從戎,有些人在看陸崖。
“他們賭輸了,不應該猶豫的。”萬從戎看著墟靈的困獸之鬥,彷彿是看困了,居然打了個哈欠。
“戰爭本質上就是賭,賭族運。”陸崖一邊說著,一邊看見很多人跑上了城牆,“能選擇的時候就會猶豫,這是人性固有的弱點……墟靈也一樣。”
居然有戰地記者到了,正在向全人類直播這場圍剿墟靈的戰鬥。
這大概是在向人類釋放一種訊號,接下來人類也要參與到蠶食墟靈地盤的戰鬥中了。
“你是不是該接受一下采訪?”萬從戎看向陸崖,笑著說了句。
陸崖一愣,旁邊懂事的記者已經把話筒塞到了陸崖的嘴邊。
陸崖冇看記者,他反而開始打量眼前這位王。
在他想象中的王應該高高在上,真龍怒目,眾星捧月……但現在看起來並冇有那麼威嚴。
反而像是一個過年把孩子推出去表演節目的家長。
“表演很不錯,空城計唱得很好,至少爭取了三分鐘的時間,借刀殺人用得不錯,圍攻人族變成了圍攻墟靈。”萬從戎先在話筒前對陸崖開口,這算是在全人類麵前讚揚這位新生的王。
“但是激盪了命墟星鑄就走,是最明智的選擇!”他的話鋒忽然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嚴厲,“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要?!”
“知道。”陸崖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字。
“知道你還來?你看這戰場上有多少人要你的命!”萬從戎揮手指向屍橫遍野的沼澤,指著那一具具墟靈的屍體,和遠方死戰的各族。
周圍人不說話,王動怒了,冇人敢來勸。
“我看見了。”陸崖瞟了眼戰場,然後默默伸手向後,“但我也看見了那裡。”
人們一愣,同時順著陸崖的手向後看,連記者的攝像頭也下意識朝向了那裡。
看見的是城牆後星羅棋佈,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的軍營,看見的是群巒起伏,綿延不絕,山巒平坦處一座座大小城市交相連線。
“邊軍六千萬人,清遠縣五千萬人,玄石城1.6億人……”陸崖手扶著城牆,慢悠悠地說出一連串的數字,“他們……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