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6開學了,梵景死的心都有了……
世界未解之謎之《為什麼假期總是過得這麼快》,如果有關部門做一期關於這個主題的節目,梵景一定會認真觀看,為此時的痛苦找個答案……
周圍是和梵景一樣撓心撓肺的學生,以往冇人看管的晚自習總會有人偷偷閒聊幾句,但今天一片寂靜,連最鬨騰的幾個都沉悶地趴在桌子上。
眾所周知開學第一週是最痛苦的,報道那天大家還嘰嘰喳喳討論寒假做了什麼,第二天就被成遝的試卷教做人了。等到週五,每個人都像被吸乾了精氣的行屍走肉一般,機械地動筆寫著——因為從本週開始他們禮拜六也要上課了,自願的,學生有淚往肚子裡咽。
下課鈴響後,梵景還是一如既往地拎起書包就往外跑,因為趙昊誠還在外麵等著他。對方果然踐行了每天接自己放學的承諾,可今天是哥哥在家的最後一天,天殺的大學為什麼不讓人在家過完元宵節?!
梵景跑到校門口,一眼就看到站在對麵的趙昊誠在衝他招手。梵景眼睛一熱,又強迫自己壓下情緒,換上笑臉,跑到哥哥身邊。
兩人並肩往家走,任憑梵景再怎麼想要偽裝,也掩飾不了他低落的心情,趙昊誠摟住他的肩膀,問他要不要吃路邊的烤腸。
梵景知道趙昊誠這是在哄他,他也不想讓對方難受,就故意開玩笑地回答:“不想吃烤的,想吃你的。”然後成功換來對方無可奈何的表情。
回到家裡不到十點鐘,以往梵景都是自覺回屋複習的,但今天他實在冇心情。從寒假天堂墜入高考深淵就不說了,以往週五至少還能心裡輕鬆一點,現在一想到明天還要去學校,他都快崩潰了!
更何況,明天哥哥就要走了,元宵節都不能陪他過,下次再見又得等一個月……梵景心裡不住碎碎念,整個人在瘋魔的邊緣。
趙昊誠給他熱了點菜,陳阿姨做的,他們爹媽早就該乾嘛乾嘛去了,兩人又回到陳阿姨給做午飯的日子,隻是明天開始,就剩梵景一個人吃了。
想到這裡趙昊誠心裡也很難過,他知道弟弟是在裝淡定,此時他隻能裝得更好,以免一個不小心引發對方的眼淚風暴。
梵景老老實實地吃完晚飯,趙昊誠洗碗,等他收拾好後一扭頭,發現梵景還坐在椅子上冇動,他邊走到對方身邊,問他怎麼了。
梵景撇嘴,甕聲甕氣地說:“冇吃飽。”
“還想吃什麼?”
“烤腸!”
趙昊誠起身往門口走,要下樓給弟弟買烤腸。
梵景一把拉住他,咬牙切齒道:“這就有根現成的!”說完就朝趙昊誠的褲襠抓去,隔著褲子握住對方的大鳥。
趙昊誠被這突然襲擊搞了一激靈,連忙後退。
他越躲梵景越是心焦,眉毛用力皺到一起。
“明天還要上課呢!”趙昊誠一邊拽著自己的褲子,一邊試圖讓梵景暫且放下世俗的**。
梵景簡直要瘋了,繁重的課業和升學壓力快把他壓死了,最愛的哥哥也要離開……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能結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梵景心裡堵得難受,感覺快要無法呼吸了,他將臉埋在桌子上,不要讓趙昊誠看到自己這麼失態的樣子。
趙昊誠也察覺了梵景的異樣,他輕輕捧起梵景的臉,看著對方滿麵愁容,心痛不已,可是他既冇有辦法減輕梵景的壓力,又不能不回學校,他隻能安慰地摸摸對方的臉。
梵景大口喘氣,過了幾分鐘才勉強壓下情緒,他實在不想讓哥哥擔心,隻好咧出一個比哭還難過的笑容,跟趙昊誠說:“好啦好啦,我就是心裡有點煩,發泄一下,現在冇事了,我去複習。”
說完他就推開身前的趙昊誠,頭也不回地鑽進自己屋子裡。
趙昊誠在外麵的沙發上坐著,直到十二點的鬧鐘響起來,梵景出來洗漱,趙昊誠趕忙進到對方的臥室裡鋪床,生怕動作慢一點就會影響梵景休息。
等兩人都躺倒床上後,趙昊誠伸手關掉檯燈,他和梵景摟在一起,兩人都冇說話。
“禮拜天是元宵節”梵景突然開腔。
趙昊誠知道梵景想說什麼,去年元宵節梵景就是一個人過的,他給梵景打電話,對方一副嫌煩的語氣,但還是跟他東拉西扯說了好半天。想到今年弟弟又是一個人,他立即開口:“哥哥早上給你打視訊。”
梵景點點頭,痛苦地享受本月最後一次在人型抱枕懷裡入睡的機會。
第二天,梵景在極低的氣壓中起床、吃早飯、去學校,他一早上都冇大敢和趙昊誠多說,生怕自己會講出什麼“哥哥彆走了”之類的話讓趙昊誠為難。隻是上午十一點的時候,他看著黑板上掛著的表,心裡還是忍不住喊出“哥哥走了”的哀嚎。
這種痛苦持續到第二天早上,本就已經累得腦殼暈眩的梵景硬是咬牙在早上六點醒來,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生怕錯過趙昊誠打來的視訊電話,但是等他洗漱完又吃過早飯,連一條對方的訊息都冇收到。
怎麼回事,哥哥不會是忘了吧?
梵景心裡嘀咕,一下也多等不了,直接給趙昊誠發去視訊請求。
出乎意料,趙昊誠那邊很快就接通了,應該也是起了個大早,梵景嘟起嘴巴質問:“怎麼不給我打過來?”
“還以為你想睡個懶覺呢。”
梵景撇撇嘴:“睡懶覺哪有和你視訊重要……你們宿舍的室友不在嗎?”他發現哥哥冇戴耳機。
“我在樓梯間。”趙昊誠溫柔的聲音傳來。
“那就好,可不要讓你舍友聽到我的虎狼之詞。”
趙昊誠笑,像是在笑他好有自知之明。
兩人漫無目的地聊著,他們昨天早上才分彆,今天就有說不完的話題,梵景覺得生活裡每一件笑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和哥哥分享過後都有了意義。
“你給我準備的特產,我分給舍友了,他們都說好吃,還說等你在來C市必須帶你吃飯。”
趙昊誠如實傳達,他也是知道本學期內梵景冇有長假纔敢說的。
“那個哥哥呢,借我學生卡的王宇。”
“哈哈,你還記得他呢。”趙昊誠有點意外。
“當然,你的朋友我都記得,包括高中那些。”梵景得意。
“這麼好的記性可彆都用在這方麵啊。”
“纔沒有呢!”
……
兩人聊了一個小時,梵景才意猶未儘地和趙昊誠說再見。趙昊誠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叫住他:
“梵景。”
梵景抬頭看向螢幕裡的人,哥哥還從來冇有叫過自己全名呢。
隻聽趙昊誠認真地說:“哥哥冇怎麼講過,但哥哥對你的思念和你對我的一樣深。所以你再加加油,往前衝一衝,考到C大,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好不好?”
梵景聽完,內心湧起萬千情思,他深吸一口氣平緩情緒,然舉起插著肉包的筷子鄭重宣佈:“我梵景一定拚儘全力考到C大,以解趙昊誠同學的相思之苦!”
趙昊誠笑著凝視對著攝像頭傻模傻樣發誓的梵景,五臟六腑都溫軟地像要融化,他忍不住衝螢幕中的小傻瓜親了一口,配合道:
“謝謝梵景同學~”
放下手機,梵景便又一頭紮進學習,雖然他渾身都覺得累,像是被試卷揍了一頓,但趙昊誠纔剛鼓勵過他,他也立下了要考到C大的豪言壯語,再難再累他都要咬牙撐下去。
他之前不是還控訴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嗎?答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隻要再堅持一學期捱過高考就好。他暖窗苦讀這麼多年,難道最後這幾個月他還撐不住嗎?
一定可以的,梵景一邊看題乾一邊給自己打氣,他必須堅持下去。
除了吃午飯和上廁所,梵景的腦子就冇停過,甚至晚飯都忘了吃,還是九點半的生物鐘提醒他去熱剩菜。
他剛在餐桌上對付完了自己的胃,就聽到落在臥室的手機聲音傳來動靜,是他給趙昊誠設定的專屬訊息提醒,之前趙昊誠讓他調成靜音,他冇聽。
梵景連忙衝去拿起來,想看看哥哥給他發了什麼,隻是他越看,笑容越是凝滯,直到徹底消失……
【小景,哥哥很認真地想過了,每天和你發訊息、每週和你視訊、每個月回去看你,很占用你的時間,還會打亂你的複習節奏,哥哥不能再這樣打擾你了。以後隻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日早上跟你視訊電話,其他時候你都要安心學習,彆忘了哥哥還在C大等著你呢~
我們小景是最聰明的孩子,肯定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對吧?最後三個多月的時間,再堅持一下 [擁抱] 】
梵景麵無表情,他將手機放回原位,自己把碗洗乾淨,又簡單地衝了個澡,然後坐回桌前繼續複習。他已經養成了再累再困都學到十二點的習慣,這個作息能讓他在保證思維敏捷的情況下儘可能地多刷題,遠比熬到兩點鐘再睡有意義。
待到十二點的鬧鐘響起,梵景對完手頭那道題的解析,一點問題冇有,確認自己之前總出錯的一個知識點這次終於完全掌握了後,他才扣上筆帽,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床頭拿起手機。
他現在結束了一天的學習,終於有時間回覆哥哥了。
他又看了一遍趙昊誠發給他的內容,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他撥出一口氣,編輯到:
【每月一次的視訊也不需要打了】
“嗡”地一震,訊息傳送成功,梵景剛想放下手機,又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妙,便又發了一條:
【不就三個月嘛,不見就不見,訊息也彆發,我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等我考到C大後要怎麼慶祝,在此之前,請不要再擾我道心,再見 [揮手] 】
梵景發完這條就退出了聊天介麵,想了想,又進去關掉了他給趙昊誠設定的特殊鈴聲。他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充電,關掉檯燈,躺進了冇有趙昊誠給他提前預熱的被窩。
難道三個月自己還撐不過去嗎?
梵景眼睛有點潮熱,他連忙合上,早就說過要變得更堅強,堅強到可以讓他愛的人依靠他,怎麼又想掉眼淚了。
梵景深呼吸幾下,他能感覺到眼眶裡的霧氣逐漸消散,他很難得地冇有被難過的情緒掌控。待他再次睜開眼睛,瞳仁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三個月的閉關苦讀,換哥哥不再受相思之苦——
很好,不就是拚命嘛,好像他會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