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位長樂宗弟子忽然瞧見從外麵趕來的一群人,目光驟然冷冽。
他抬手直直指向人群中的清霄,厲聲道:“我記得你,你就是那人身邊的女修,你跟她是一夥的!”
眾人聞言紛紛朝清霄看去,心神震動,不敢置信。
清霄認識白越?!
九方復一時也怔住了,下意識側頭望向她。
清霄全然沒預料到這一幕。
她知道這事遲早會暴露在人前,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她沒有去看九方復的神情。
段鴻立刻怒道:“人都在你們這裏,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那女子滅我長樂,毀我宗根基,此仇不死不休!”
玄陰紀打量了一眼清霄,心中頗為意外。
白越可從未告訴過他們,竟然會認識九方的清霄。
九方與玄陰的人此時都陷入了巨大的疑惑與震驚之中,尤其是九方烈等人。
清霄沉默須臾,從人群中緩步走出,衣袂輕揚,麵色如常。
“是,當年就是我跟著她一同進的通天神墟。”
她坦然得讓人訝異。
滿場寂靜了一瞬。
清霄淡淡與上方的段鴻等人對視:“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嗬,原來是她滅了長樂宗,卻沒能將你們這些漏網之魚一網打盡。”
“既然你們想報仇,找我也是一樣的,來吧。”
她周身靈力驟然湧現,一圈圈陣紋自她腳下升起,靈光四射,將她整個人籠罩在璀璨的光芒之中。
陣紋剛起,另一道身影忽然也動了。
清霄微微一怔,側頭望去,隻見九方復垂眸站在她身側。
上方的段鴻麵露不屑,嗤笑一聲:“區區金丹,也敢妄言,若是那女子在,老夫還想領教領教,至於你,不過螻蟻草芥!”
一道巨大的靈力光柱從他指尖射出,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直直朝清霄轟去。
光柱未至,勁風已撲麵而來,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
下一秒,另一道靈光從側麵橫插而至,與那光柱轟然相撞。
九方烈收回手,負手而立,語氣不鹹不淡道:“既已是我玄陰族的人,不管是誰,都由不得你們這些外人在這裏放肆。”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玄陰紀,“玄陰紀,這可是你們的人引來的,還想看多久?”
玄陰紀笑眯眯地收起手中的摺扇,慢悠悠走上前。
“來了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九方心疼玄陰剛做了這麼大犧牲,要幫我們處理一下爛攤子呢。”
話落,他周身的靈力同樣暴漲,九道巨大的狐尾衝天而起,如九條蛟龍般撕裂長空,朝段鴻狠狠砸去。
段鴻麵色一凝,倉促應對,被那九尾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於是咬牙朝身後眾人吩咐道:“既然女羅剎不在,你們先去殺了那女子!”
身後那些弟子頓時應聲而動,十幾道身影如離弦之箭,齊齊朝清霄撲去。
法器齊出,殺意滔天。
清霄腳下陣紋猛然擴散,無數劍陣自她周身湧現,如狂風暴雨般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肆虐的劍氣將那些撲來的身影盡數籠罩其中。
在這密集的劍陣之中,其餘人皆慌忙閃躲,唯有一道粉色的身影快如流光,穿梭自如。
九方復遊走在劍氣之中,每一腳都恰好踩在劍陣的空隙上,彷彿與清霄心意相通。
一名修士剛躲開迎麵斬來的劍氣,還沒來得及喘氣,九方復已至身前,一腳踹在他胸口,那人一路砸穿兩層樓閣,狠狠嵌進地麵。
另一人手持法器,從側翼撲來,九方復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擋,法器被震飛。
那人又趁機繞到他身後,正當他要一掌拍下,卻見周圍的劍陣驟然變了方向,數十道劍氣從四麵八方同時刺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對麵麵色大變,慌忙回身抵擋,九方復趁這個空檔欺身而上,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脈。
兩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配合得天衣無縫。
清霄的劍陣為他開道掩護,九方復的速度在劍陣中發揮到極致。
更令人心驚的是,清霄腳下的陣紋層層疊疊,分明是四階陣法,而那男子的速度更是異常恐怖。
兩人聯手,發揮出的戰力遠超金丹之境。
片刻之間,撲來的人已倒了大半。
不出一炷香,在九方和玄陰的聯手之下,那些人全部斃命。
唯有那段鴻不知使用了何等法器,在三位元嬰的圍攻之下,竟斷臂而逃。
……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麵,倒映出湖中亭中的兩道身影。
“你說的那人,就是白越,是不是?”九方復問。
清霄輕“嗯”了一聲。
她微垂著頭,目光落在亭柱的陰影裡。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欺騙裡,我敬愛的師父,尊敬的師姐,苦苦追隨的天師教,都不過是我的一場美夢。”
“她助我修鍊,給我傳承,帶我入通天神墟,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
九方復聽完,啞聲問道:“所以呢,她想讓你幫她做什麼?”
清霄搖頭:“她沒有讓我幫她做什麼。”
九方復臉上的表情明顯生動起來,語帶喜樂:“所以你們相認和你留在玄陰族並不衝突,她不是也選了玄陰景嗎?神樹我們已經答應給她了,你們可以一起留在玄陰族。”
清霄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白越和玄陰景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她不信白越會答應留下。
九方復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不在意你隱瞞這件事,玄陰和九方也不會在意,隻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一切就都好了。”
他笑了笑,“等她回來,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相認。”
清霄望著他的笑顏,出神良久。
等白越回來,自己就會進魂幡,可她到現在還沒摸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緊緊盯著九方復,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一絲破綻,然而九方復隻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別開臉。
清霄一時更加混亂,感情的事本就說不清道不明。
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是不願意,這是不能作假的。
她記得自己親口承認,也親口答應過九方復。
從通天神墟到現在,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
最終,清霄隻是垂下眼,輕聲應了一句:“好。”
夕陽又沉了幾分,湖麵上的倒影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