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邊的樓閣內,大黑和玄螭雙雙躺在毛氈上,旁邊擺滿了靈果仙釀,吃得肚皮滾圓。
兩隻靈獸互不對付,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遠處,兩位侍女提著食盒快步走來,裏麵裝的是新到的珍稀靈果。
她們剛走到台階下,迎麵從花園側路走出幾位貴客。
九方復的新婚宴雖沒辦成,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卻還是要招待幾日。
能得玄陰族如此重視的客人,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一點名氣。
從左至右依次是百草仙翁李長明,狂刀客戰天痕,孤雲散人淩九霄,萬蠱毒仙楚憐霜,以及青雲郡主謝靈薇。
這幾人因多次與玄陰族來往,交情匪淺。
此時淩九霄腳步一頓,隔遠瞧了一眼樓閣內的兩隻靈獸,不禁快步上前,叫住那兩位侍女。
侍女們見著他們,齊聲道:“見過諸位前輩。”
淩九霄抬了抬下巴,指向樓閣方向:“那是你們玄陰族新收的靈獸?”
同時心中大為震驚,玄陰族的實力竟如此雄厚,連這種高階靈獸都能收服。
侍女回道:“回前輩,那是白越真人的靈獸。”
見幾人麵露疑惑,又解釋道,“白真人是與景公子即將訂婚的那位。”
淩九霄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有點印象,擺手讓她們離開。
謝靈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兩頭靈獸身上:“淩道友,那兩頭靈獸可有什麼特別之處?”
“你們有所不知,方纔我就隱隱探查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這纔想要出來走走,沒想到還真是。”
淩九霄的視線再次落到閣樓裏麵,“你們看那頭黑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這並非妖邪瘴氣,而是長年累月殺戮凝聚而成的凶煞之氣,是十分罕見的蠻荒凶戾之相。”
“而那隻稍小的蝙蝠,渾身純黑如墨,翼骨邊緣卻泛著隱隱的暗紫神芒,旁邊的靈鳥連叫都不敢叫,可見其血脈不凡。”
“這隻小獸論境界或許不及那頭黑蛟,可論血脈尊貴與潛在恐怖,遠在其上。”
淩九霄收回目光,語氣篤定道:“這兩頭靈獸都不是尋常之物,便是在靈獸遍地的石碑界裏也是極為罕見。”
眾人聞言,仔細一瞧,果然如此。
戰天痕撫掌而笑:“淩道友對靈獸頗有見解,連他都說出這番話來,可見其確實不簡單,這麼說來,我還真想瞧瞧這位白真人是何模樣了。”
楚憐霜環顧四周。
“我們就這般站在這裏未免太引人注意,那邊有個亭子,不如過去喝喝茶,等那位白真人過來,我們順勢看一眼,也不至於唐突。”
李長明順勢點頭:“楚道友所言極是,都是玄陰族的客人,可不要因此起了爭執,走,去亭子裏坐坐。”
這些都是修士中的高手,自然都不想和這位還沒露麵,就如此厲害的白真人起衝突。
幾人當即入了湖中亭。
再說那兩個侍女提著食盒進了樓閣。
她們在玄陰族這麼久,見過不少靈獸,卻頭一次見族中長輩對兩隻靈獸如此客氣,此刻也是伺候得小心翼翼。
隻是大黑和玄螭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稍有不慎便會爭搶起來,沒有旁人勸解,更是鬧得天翻地覆。
正當兩位侍女戰戰兢兢時,白越終於從外麵回來了。
“你們退下吧。”
侍女如蒙大赦,忙應聲快步跑出樓閣。
白越進來後也不阻止那兩隻鬧騰的靈獸,徑直走到旁邊,盤膝坐下,照例修鍊了一個時辰才重新睜眼。
玄螭和大黑此時也打累了,雙雙趴在毛氈上,一個啃靈果,一個喝仙釀,各自忙各自的。
白越等它們得空了,才開口問大黑:“你來自大獸淵?”
大黑嚼著靈果,含糊不清:“是啊。”
“大獸淵跟我們這裏有什麼不同?”
黑蛟想了想,嚥下果子:“沒有這些城池,靈獸之間隻有部落,幾乎沒有人修,不過倒是有很多妖精鬼怪之類的。”
它又歪了歪頭,“我也很奇怪,你們這裏居然幾乎隻有人修,妖獸和靈獸都很少見。”
白越沉思片刻,又追問:“沒有城池?你先前不是說會有買賣人修的嗎?那你們去哪裏買?”
“有專門遊走在各個山脈之間的山妖精怪,他們會販賣各種東西,不過也很少,做這個很危險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圍攻,到現在,也隻有幾個強大出名的山妖偶爾出現。”
白越瞭然點頭。
看來大獸淵跟人修地界是分開的,就是不知道它對契約瞭解多少。
她繼續試探道:“對了,先前跟你提過,我這裏隻有一種契約,定下之後我們可以互相感應對方的位置以及生死,隻是這是神魂契約,一旦簽訂,此生不能解除更改。”
玄螭趴在旁邊,幸災樂禍地想,等你被忽悠著簽下契約,看你以後怎麼狂。
通通淪為契約獸吧!
大黑認真想了想。
“這樣啊,那對你來說確實有點不公平,要不我們再找找其他契約?”
玄螭愣了,脫口而出:“對她有什麼不公平的?”
“當然不公平了,我們獸族的壽命比人修長得多,一旦簽訂契約,不就是要她一輩子跟著我了嗎?”大黑的語氣多了幾分誠懇。
又多了幾分驕傲:“像你這種不負責任的靈獸是不會懂我的,我可是有情有義的靈獸!”
玄螭瞬間怒了:“你說誰不負責任,你說誰無情無義?”
“我說你不負責任,一點都沒有擔當,你跟人修簽訂契約,居然都不告訴她真相?人家可是要跟著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怎麼了,她就願意我有什麼辦法,她還是主動要跟我契約,你氣不氣?”
“她隻是一個人修,什麼都不懂,你也不懂嗎?你都不跟她說清楚,你太自私自大了,我們倆玩不到一起去。”
“誰要跟你玩?哼,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