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王一愣,隨即挺直了樹榦,清了清嗓子,語氣瞬間端了起來:“咳咳……你們是何人?”
玄陰紀穩了穩心神,拱手道:“樹精大人,您……”
“什麼樹精大人!”獸王炸了,“老子是獸王!百獸之王!懂嗎?”
白越一腳將它踹翻,連踢數腳,“我管你什麼獸什麼王,階下囚還狂個屁啊!”
獸王捱了幾腳,硬撐著爬起來,梗著脖子:“本王告訴你,我是不會認命的,你再折磨我一萬年,我也不會向你低頭!”
白越冷笑:“我踢死你!”又是一腳。
玄陰族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幾位長老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玄陰景一臉驚恐,張著嘴說不出話。
玄陰紀擦了擦額頭的汗,上前一步,語氣盡量平和道:“小友……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白越退回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玄陰紀道:“你們也看到了,我這棵輪迴陰樹裏麵寄存著一個獸王靈魂,它跟輪迴陰樹共生千年,早已融為一體,由它做你們的神樹,再合適不過。”
身後那棵輪迴陰樹忽然不嚎了。
在此之前,白越曾提前來找過它。
那時,它已經被玄螭折磨得不成樣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蕩然無存。
白越出現在它麵前,居高臨下道:“你還不服氣?”
獸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閉上,冷笑一聲。
“本王生前乃是百獸之主,死後寄生陰樹,仍是一方霸主,這一生從未對誰低過頭。”
“你想讓我給你賣命,做你的奴僕?醒醒吧,我不是玄螭那個軟骨頭,你不如早點殺了我,永絕後患!”
白越沒有生氣,語氣甚至平和了幾分:“很好,有骨氣。”
“這麼久我也想通了,你既然不服我,我留著你也沒用。殺了你又確實可惜——”
她話鋒一轉,“現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就要看你珍不珍惜了。”
獸王沉默了一會兒,終究忍不住追問:“什麼機會?”
“玄陰族也有一棵輪迴陰樹,世代供奉為樹神,我要用你去換那棵。”白越道,“這是你唯一能活著離開此地的法子。”
獸王盯著她,眼中滿是警惕。
白越繼續說:“你不吃虧的,你應該知道輪迴陰樹想要開花有多困難,而他們做到了,可想而知他們在神樹身上花了多少功夫。”
“你若成為他們的神樹,地位有了,待遇也有了,修鍊資源更是不用自己操心,你隻需要將他們視作自己的子民,順帶護一護他們。”
“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劃算吧?”
獸王自然心動,可它實在不信眼前這個女魔頭會這麼好心,“你真的肯放我走?你有什麼條件,難道你就不怕我找你復仇嗎?”
白越收起笑容,目光微凝:“怕倒算不上,隻是我不喜歡麻煩,所以我要你起血心咒,此生絕不會將有關此地的任何訊息透露出去,更不會找我尋仇。”
獸王渾身一震,大為驚駭:“血心咒?你怎麼會知道血心咒?”
它突然變得有些失態,急聲追問:“你身邊有靈獸去過大獸淵?它在哪裏?!”
血心咒是靈獸種族獨有的誓言,隻有少數擁有強大血脈傳承的靈獸才知曉。
而神罰之地本就是一方被單獨開闢的小世界,受規則限製,根本不會得知血心咒的存在,即便是現在的玄螭,也覺醒不了全部的血脈傳承。
血心咒是以靈獸的全部靈魂以及血脈神通為代價,一旦立下,終生不得違背。
若違誓言,便會被剝奪所有血脈,淪為失去靈智的低階妖獸。
在極為注重血脈的靈獸種族中,這比死亡更加殘酷,幾乎沒有任何靈獸願意立下此咒。
獸王現在的肉身雖不屬靈獸,可靈魂依舊屬於靈獸,血脈傳承也未斷。
白越沒有回答他的疑問,隻淡淡道:“我本是抱著將你囚禁終生的念頭,才將你帶來此地。”
“你想要重獲自由,就必須按我說的做,否則,你就隻能被我們折磨一輩子了。”
獸王緩緩低下頭。
沒有誰能拒絕重獲新生的機會。
……
“所以,這個交易你們做不做?”白越問。
玄陰紀看了看身後那棵參天巨樹。
也許現在看來,這樣的交換並不值得,可一旦白越真的結嬰,神樹必定會被她吸光養分,到時候恐怕下場也跟這棵枯木無異。
何況這棵枯木真的有自己的靈智,有它做神樹,必定會比死物一般的神樹強上許多。
玄陰紀上前道:“小友好手段,隻是此樹有了自己的靈智,我們如何能確保它不會背叛我們?”
“這就看你們自己的了,你們這麼大一個家族,不會沒點辦法控製住一棵樹吧?它現在才金丹巔峰修為,還被我重傷至此,怎麼做都隨你們。”
獸王聽見這話先是反應了一會,繼而勃然大怒。
“女魔頭,你當初不是這樣告訴我的,你這個卑鄙小人!你這個人修的敗類!”
白越嗬嗬一笑,並不把它的怒罵當回事,反正已經被她賣了。
而且也沒說錯啊,神樹的地位還不高麼?
隻要它忠心對玄陰族,玄陰族還不是供著它?
白越見對麵的人沉默不語,自然知道玄陰紀跟玄陰景一樣,嘴上不說,心裏盤算的還是那點事。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佩,咬破指尖,往裏注入一滴鮮血,遞過去。
“此玉佩可與我傳音,若你們族全力助我結嬰,恩情我自會記下。”
玄陰紀接過玉佩,目光在兒子和白越之間轉了一圈。
白越又道:“哦對,還有你兒子,這個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嗎?若到時他沒留住我,那就算啦。”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悲觀,我又不會明日就結嬰,這不是還有很多時間給他發揮嗎?我也會很配合他的,大家都放心好了。”
玄陰景聽了隻覺得心梗得厲害。
你這樣子像是我們能放心的嗎?
感覺再有十年,也還是會為了搶東西,給他兩拳,然後一走了之。
事到如今,玄陰紀也隻能無奈點頭,收下玉佩。
“小友的意思,我懂了,一切還是按照當初說好的來吧。有關交換神樹一事,我玄陰這邊倒是沒意見。”
“隻是九方到底與我們同出一脈,此事也得跟他們商議商議,有勞小友等候幾日。”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棵黢黑的枯木,道:“至於此樹……我玄陰族對養護輪迴陰樹頗有心得,我看這樹重傷未愈,不如我們暫且幫你養護幾日?”
話音未落,那棵枯木猛地跳了起來,樹榦上那張扭曲的麵孔熱淚盈眶,聲音都在顫抖:“好好好!我看此事甚好!”
白越嘴角抽了抽,獸王那副找到親爹的模樣,簡直沒眼看。
她點頭笑道:“那就勞煩族長了,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