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桌上擺放的東西上,隨手拿起一張紙:“前輩,這是什麼?”
“他讓我給他畫的畫像。”
小蝶低頭看去,紙上一個大臉盤子,五官勉強還在,可這相似度……
她額頭滑下三條黑線,隻能說和玄陰景本人毫無關係。
小蝶又看向桌上擺著的其他書籍,好奇道:“前輩,你也要看醫典啊?”
“對,今日看見一株低階靈花,叫不出名字,玄陰景好像很寶貝似的,想查查。”
“是嗎,什麼花?”小蝶更好奇了。
她以為前輩已經無所不知了,竟也有不認識的東西?
白越從袖中取出一株凋零了的花枝放在桌上。
小蝶一下子愣住了。
這不是蝶戀香蘭麼?
蝶戀香蘭隻在月光下盛開,修士們以為它高潔無瑕,所以常用來贈予心儀之人,以示對方在自己心中至高無上的地位。
這種花沒有任何實用價值作用,故而書籍上也不會有過多記載。
但因為此花長得好看,又隻喜月光,所以修士們自發地賦予了它情愛意義。
算是一種約定俗成的意象。
不過前輩怕是當真不知道其中深意。
小蝶莞爾說:“前輩,這花沒有藥性,藥典裡是沒有的。”
白越點頭:“難怪。”
小蝶正要繼續解釋,白越已擺了擺手,將那株雜草丟開,又將從玄陰景手中搶來的一大把,全部從儲物袋裏掏出來扔了。
“那就不用管了,你去鶴家一趟,讓他晚點過來找我,我有事跟他說。”
小蝶隻好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應聲離開。
過了一個時辰,鶴峰沒來,玄陰景大步從後院衝出來了。
他此時已經洗漱乾淨,還換了身新衣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大步走到前堂,正襟危坐。
他剛要說些什麼,目光掃過地上那堆與藥渣混在一起的蔫枯花枝,整個人又破功了。
玄陰景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堆枯枝,聲音都變了調:“你打我兩拳,從我手裏搶走這把花,結果你就扔在這兒?!”
白越默默端起茶盞,沒有接話。
玄陰景感覺一口血湧上喉頭,氣得胸口發悶。
他好不容易把人引開,剛摘好花準備獻殷勤,結果這人衝上來二話不說就是兩拳,搶了花就跑,他在後麵追了一整晚。
一整晚!
白越自知理虧,以靈力將那把枯枝重新撿起來,扔還給他,正色道:“我是怕你不小心撿了毒花才搶走的,剛才小蝶說沒毒,我也就放心了,現在還給你。”
玄陰景瞪大眼:“那你打我幹什麼?”
白越沉吟片刻:“情急之下,沒想太多。”
玄陰景費盡心思把自己引開,然後躲著摘一把沒有用的野花玩?
他瘋了嗎?
真是千算萬算,沒算到居然還真有這種缺心眼的人,害得她在寶物和極陰之地之間來回取捨了一番,最後才決定先行冒險奪寶。
玄陰景氣得臉色漲紅,“你都把它扔了,我也不要了,除非你給我摘一簇新的。”
最後這句話還沒說完,白越忽然抬手,用一道靈力封住了他的聲音。
“鶴家人來了,你先安靜一會兒,我們有正事要說。”
白越麵色如常,心中卻想,要是讓人知道自己大半夜去搶一把野花,麵子還要不要了?
玄陰景胸口起伏不定,卻說不出話,隻能一個人拿著那把枯枝坐回椅子上生悶氣。
片刻後,小蝶果然帶著鶴峰出現在門口。
鶴峰笑吟吟拱手:“聽聞小友找鶴某有要事?”
白越開門見山道:“我馬上要離開,想請鶴家幫我庇護一下活人館。”
這話一出,小蝶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她抿唇站在旁邊,手指攥緊了衣袖,沉默不語。
玄陰景也收斂了方纔的嬉鬧,坐直了身子。
這話的意思,是要回玄陰族了?
他的心情頓時愉悅起來,麵上卻不動聲色。
白越繼續道:“小蝶修為尚淺,我不能一直帶著她,鶴家若願意庇護活人館,我自會記鶴家一份恩情,來日鶴家有麻煩,我定會出手相助。”
“鶴家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這麼好的事,鶴峰怎麼會拒絕,不過就是多照顧一個築基修士而已。
鶴峰一口應下,連連保證道:“小友放心,隻要有我鶴峰在一日,定保小蝶姑娘平安無事,若小蝶姑娘不嫌棄,我可以認她做義女。”
小蝶看向白越,見她點頭,忙行禮拜謝。
“多謝義父收留。”
送走鶴峰後,前堂安靜下來。
小蝶坐在椅子上,眼眶微紅,低著頭不說話。
“我給你留了兩部功法,你自己好好修鍊,即便有鶴家護著,大事也隻能靠自己。”
白越輕聲道:“今後你就留在這裏吧,不必再跟著我了。”
小蝶的眼淚終於落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是小蝶修為不夠,所以纔不能跟著前輩,小蝶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絕不讓前輩擔憂。”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白越,“我就待在火陽城,哪兒也不去,往後前輩若想來找小蝶,隨時都可以。”
白越點頭應允,沒有再多說。
人總有分別之時。
她轉身朝後院走去,玄陰景快步跟上,經過小蝶身邊時腳步微頓,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朝她點了點頭,快步追上去。
小蝶坐在空蕩蕩的前堂裡,聽著腳步聲漸遠,將眼淚擦了又擦。
第二日一早,白越帶著大黑,還有玄陰景離開了活人館。
小蝶站在門口,目送三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去。
出了城,玄陰景以為要全速趕往玄陰族,卻發現白越不緊不慢,又拐進了另一個山脈的方向。
他眼皮一跳,還是跟了上去。
一個時辰後,他扛著一頭剛斃命的金角犀,氣喘籲籲地跟在白越身後。
“你到底要殺多少妖獸?”玄陰景抹了把臉上的血,語氣裏帶著認命的疲憊。
有些妖獸她根本就不需要,內丹不取,筋骨不拆,殺了就走。
他實在想不通,就算是為了修鍊,日日這樣殺,對自己也太狠了吧?
白越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問:“怎麼,你心疼,怕我把它們殺光了?”
“我心疼妖獸做什麼?”玄陰景翻了個白眼,“我隻是好奇,以你的年齡和修為,根本不需要這般拚命修鍊了吧?”
不到百歲的金丹巔峰,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極為天才的存在。
可白越心裏卻清楚,她能達到今天的修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係統。
有係統在,玩家不會有任何瓶頸,更有係統商城和各種獎勵外掛。
可係統消失之後呢,也許即便她是天靈根,也會存在十年、二十年都無法突破的情況。
現在留給她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白越一笑而過,神識掃向密林深處,繼續尋找下一頭獵物。
就這樣邊趕路,邊狩獵,一晃過了五天,他們終於回到玄陰族的地盤。
“聽說今日是復公子的大喜之日,我們快去瞧瞧!”街邊有人拉著同伴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