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景匍匐在地,瞳孔化為深邃的紫色,妖異而冷冽。
白越立在樹梢,神識緊緊鎖在玄陰景身上。
禦靈之術到底是什麼神通?
他身上的那隻狐狸,分明不像具有實體的靈獸,可又有自己的靈智,好幾次都是它帶著玄陰景脫險。
鬼狐鬼狐,莫不是類似於供奉鬼神,然後借鬼神之力作戰?
這不就是請神上身麼,修仙界也有這種手段啊。
白越眉頭微皺,心中有些懊惱。
該把大黑帶過來看看才對,說不準它能知道些什麼。
下方,紫色九尾狐與黑色巨猿已經戰成一團,“轟”的一聲,一棵大樹被攔腰砸斷,碎石飛濺,九尾狐從煙塵中竄出,身上多了幾道傷口。
玄陰景僅僅隻有金丹中期的修為,麵對比自己還高一個境界的巨猿,明顯落入下風。
又幾個回合下來,血跡漸漸遍身,法衣被打碎。
玄陰景終於撐不住了,那巨猿一拳砸碎他身後的山石,他狼狽翻滾躲開,回頭朝樹梢上那道黑影喊:“你別看戲了,我認輸。”
巨猿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縱身一躍,龐大的身軀遮蔽了月光,朝他頭頂壓下。
玄陰景瞳孔驟縮,已來不及躲,那一剎,樹梢上的白越消失了。
再出現時,她已至巨猿身下。
雙掌猛然按落虛空,掌心各自噴湧出一黑一白兩道本源氣浪,化作兩道巨大的陰陽太極魚圖案。
一拉一扔間,那頭小山般的巨猿被硬生生擲出數十米,砸斷三棵大樹,滾了一身泥。
巨猿翻身爬起,怒吼著又撲上來。
白越身下兩道太極魚旋即崩散,化為千百枚太極環,密密麻麻懸浮於她身後。
屈指輕彈,無數道凝練至極的陰陽掌氣從太極環中暴射而出,席捲四方。
掌氣如暴雨傾瀉,這等大範圍群攻,無論巨猿如何閃躲騰挪,總會被波及。
冰火之力交替爆發,每一擊都在無聲蠶食它的護體靈力。
巨猿吃痛怒吼,反而發了狂,頂著攻擊左右橫跳,再度襲來。
眼見它衝到白越身前,玄陰景一咬牙,正要上去幫忙,卻見白越身後那些太極環瞬間分出大半,環繞她周身飛速旋轉,結成一層層陰陽四象防禦屏障。
巨猿的拳頭砸在屏障上,爆發出一陣炸響,雙方各退數步。
玄陰景不禁瞪大了眼。
這人的力量,居然能和那頭妖獸正麵抗衡?
白越穩住身形,望向那尚有餘力的巨猿,腳步一動,將它往玄陰景的方向引。
玄陰景當即反應過來,氣急敗壞:“你幹什麼,我受傷了。”
“受傷了不也能打嗎?”白越不為所動。
玄陰景隻好咬牙再度出招,兩人來回纏鬥,白越覷準一個破綻,一掌拍在巨猿天靈蓋上,一擊斃命。
【恭喜玩家擊殺9級妖獸,獲得屬性點×50。】
白越收了手,滿意地點頭。
這一路凡是遇到金丹期妖獸,她就引給玄陰景打,最後再收割屬性點。
有時同時對上兩三頭,便讓玄陰景暫時吸引火力,她在一旁伺機而動。
這樣一來,擊殺的速度確實快了不少。
到了晚上,白越已經擊殺了十頭左右,怒賺四百屬性點,堪比以往兩日的工作量。
玄陰景衣衫襤褸地跟在後頭,頭髮亂成鳥窩,渾身血跡斑斑,散發著腥臭味,整個人沒精打采。
白越還在前方四處尋找妖獸。
“按理說三頭妖虎不該有這麼快的速度才對,莫非是變異了?不如我們分頭找找。”
玄陰景有氣無力地回答:“興許是覺醒了血脈之力吧。”
白越轉身笑:“你也沒受多嚴重的傷啊,不至於吧,莫不是有內傷?”
玄陰景頓時炸毛:“你當然不至於了!你一直拿我當肉盾,你看看。”
他扯著自己破爛的衣袍說道:“我的法衣都被打壞了!”
玄陰景抱著路邊一棵樹,額頭抵著樹榦,嗚嗚咽咽:“我回去爹都不會認我,我們族第一堂課就是形象課,現在……現在我這樣子,基本也是與玄陰族無關了嗚嗚嗚……”
白越摸了摸鼻子,偏過頭去:“這裏黑燈瞎火的,沒人看見。”
這話倒是不錯。
血瀑布這邊的低階妖獸折損了許多,隻剩下高階妖獸,平日修士都不會來,更別提現在。
玄陰景抬起頭,忽然湊近,盯著她縛眼的黑帶。
“話說,你真的是個瞎子嗎?”
白越語氣平淡:“不是,我的眼睛看得見。”
玄陰景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湊得更近了。
“那你給我看看你的眼睛。”
白越微微後仰,語重心長道:“你還是不看為好。”
“我幫你打了一整天的架,你就給我看一眼也不行嗎?”
這人這麼無情,如果不找機會施展惑心之術,那該怎麼留下她?
想到這裏,玄陰景趕緊道:“那我們打個賭,如果我接下來幫你斬殺一頭金丹巔峰的妖獸,你就給我看一眼怎麼樣?”
白越轉身就走,聲音寡淡絕情。
“不賭,你想死可以,但我暫時還不想和你們玄陰族鬧掰。”
玄陰景臉色鐵青,暗自咬牙。
為什麼不給看,難道眼睛有問題?
他滿腹狐疑,卻也不敢硬來,隻得悻悻地跟在後頭,小聲嘟囔:“小氣……”
見前麵的人當真頭也不回地走了,玄陰景急了,忙追上去。
“你等等我,那你看我總行吧,我爹我娘都說我眼睛好看。噯,你要不要仔細認認我,我們玄陰族的族人長得很像,你不會認錯吧?”
“你的靈力氣息我記得,不會認錯。”
“為什麼要記靈力氣息,我的臉更好認啊!”
“我現在是瞎子,這樣好記。”
“可你不是有神識嗎?”
“我的神識不用來看這些東西,神識外放很消耗精力,沒必要時刻外放。”
“哦。但是話又說回來,你還是看一眼吧……”
……
後麵連續三天,玄陰景白日風風光光地跟著白越出去,半夜狼狽不堪地跟著回來。
傷倒是沒怎麼重傷,就是有點累。
身體累,心更累。
玄陰景今日回到家話也不說,出奇地倒頭就睡。
小蝶看得一臉懵,“前輩,他怎麼了?”
白越搖頭,“好像是嫌棄自己長得太醜。”
小蝶震驚。
這還醜啊?玄陰族的人是不是眼睛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