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和玄陰景剛到大門口,兩側侍衛齊齊躬身行禮。
還沒來得及邁過門檻,門內一陣腳步聲,玄陰紀帶著人快步走出來。
身後好幾人個個捧著大紅錦盒,緞帶紮得齊整,一看就是備好的賀禮。
“你們回來的正好。”玄陰紀見到他們,立馬笑眯眯道,“九方復那小子今日大婚,這熱鬧咱們說什麼也得去看看。”
白越心中微動。
九方與玄陰素來不和,可到底同屬一族,真要有滅族之禍,誰也不會袖手旁觀。
趁著新婚之喜去探探底細,倒是個不錯的由頭。
兩人當即改道,跟著玄陰紀往東邊去。
九方府今日張燈結綵,紅綢從城門口一路鋪到府前,滿城飄紅。
府邸內外掛滿了上品靈石打造的琉璃燈盞,靈光流轉。
來往修士絡繹不絕,錦衣華服,談笑風生,在修仙界,這倒是難得的平和景象。
白越神識掃過人群,認出幾張熟麵孔,互相點頭致意。
鶴家來了人,就連九龍國居然也派了人。
她微微挑眉,這九方族人脈還挺廣。
視線再一掃,光是九方府自家的元嬰,已不下十位。
他們本族的人很好認,長得格外出眾的不是姓玄陰,就是姓九方。
玄陰景見她凝神不語,知曉她定然又是在打量四周了。
於是湊過來,悄悄道:“不止呢,你看池塘邊那些人,最南邊那個元嬰中期,是九方復嬸嬸的道侶。”
“往左邊那個金丹後期,是他堂兄的道侶。你再往北邊看,那兩個都是他堂妹的道侶的親屬。東邊那三個喝酒的,是他表姐的夫婿和朋友,還有假山旁邊的……”
白越聽得汗顏,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玄陰景不禁露出笑:“怎麼樣?我們是大族,不騙你吧?還有好些沒來呢。”
他的語調倒著幾分自得和驕傲:“不過你不用羨慕,我們玄陰這邊人更多,所以咱們就當是來搗亂的就行,不用顧忌太多。”
說完又朝大堂方向努了努嘴,“你看,我爹已經跟他們吵起來了。”
白越神識掃過去,隻見大堂正中,玄陰紀笑眯眯地站著,對麵一個中年男人麵紅耳赤,手指著門口,嘴型分明在說“滾出去”。
旁邊幾個人拉著勸著,翻來覆去就是“別激動”、“和氣生財”。
白越嘴角微微抽動,怎麼說也是人家的大喜之日,這麼搗亂不好吧?
周圍人都在寒暄祝賀,白越和玄陰景兩個就坐在角落裏,默默打量著各行來人。
如果看見什麼罕見的稀客,玄陰景還會主動介紹一番,交代一下他們的老底。
這一來二去,白越還真瞭解到不少從來沒有遇見過的能人異士。
很快,到了時辰,禮樂聲自九天雲外緩緩落下,滿堂喧嘩一靜。
眾人循聲望去,紅毯盡頭,兩道身影並肩而來。
白越原本隻是覺得那人的氣息有些熟悉,待那道身影走到近前,側麵輪廓落入眼中,不由得指尖微頓。
九方烈攜族中長輩坐在上首,喜氣洋洋地望著迎麵走來的一對璧人。
九方復走在外側,指尖輕攬著女子的手腕,玄陰族的人麵容自是生得極為驚艷。
而被他牽著的女子卻也毫不遜色,眉目溫婉如畫,不染半分塵俗。
兩人十指相扣,一步步走上禮台,竟成了這修仙界難遇的妙景。
滿堂仙客皆看得失神,一時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當真是一對神仙眷侶,九方復好福氣,聽說這女子雖是散修,天賦也是極佳。”
玄陰景感嘆了一聲,轉頭看向白越,卻見她麵色出奇地冷淡。
“是嗎?”
話音未落,走在前頭的清霄忽然身形一僵,死死捂住胸口。
一口鮮血噴出,濺在月白嫁衣上,觸目驚心。
新婚之宴瞬間大亂。
九方復臉色大變,顫抖著扶住她,聲音發抖:“清霄,你怎麼了?煉丹師,快去找煉丹師!”
九方烈亦是快步下台,麵色鐵青詢問:“怎麼回事?是誰敢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清霄死死抓住九方復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她來了……她、她來了……”
九方復焦急追問:“誰?你說的是誰?你告訴我,我把她找出來!”
清霄卻隻是反覆唸叨著,哀嚎陣陣,整個人蜷縮在他懷中,痛苦不堪。
人群中一位白髮煉丹師快步上前,九方復逼不得已,一掌將她打暈過去。
九方烈見狀大怒不已。
“居然有人敢在我兒大喜之日如此猖狂,若被老夫抓住,定將他千刀萬剮!”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玄陰紀。
玄陰紀不可思議地愣了一下,繼而笑眯眯反駁:“你看我做什麼?莫非你懷疑是我乾的?我好歹也是一族之長,再怎麼糊塗,也不會破壞對我們家族如此有利的婚事。”
九方烈冷哼一聲,移開目光,不再說話。
後麵的玄陰景湊到白越身邊,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嘖嘖,真是可惜,好好的新婚宴就這麼毀了。”
“沒什麼好看的了,走吧。”
白越轉身就走,玄陰景覺得她的態度實在有些奇怪,連忙跟上去。
走在路上,玄陰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會是你乾的吧?”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越沒說話。
玄陰景頭皮一炸,聲音都嚇得變了調:“我就是嘴上一說,不是真要毀了婚事啊!”
“這下完蛋了,婚事對我們族來說是頭等大事,其他的都可以搞砸,唯獨婚事不行!”
“要是被我爹知道,非得打斷我的手不可!”
他急得團團轉,欲哭無淚問:“下次咱們可不能這樣了,等會兒還是老老實實認錯吧,解藥你帶了吧?”
白越腳步不停,隨口應聲:“什麼解藥?”
“她都吐血了,肯定是中毒了啊!”玄陰景急道,“你沒帶解藥嗎?”
白越似笑非笑,“沒有解藥。”
玄陰景愣在原地,嘴裏嘀咕:“沒有解藥……那女子要死了?”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拔腿就追。
“姑奶奶,我求你了,你把解藥給我吧。”
“我就說是我一個人乾的,行不行?”
“婚事對我們族人來說真的很重要,要是被九方的人發現,他們真的會跟我們拚命的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