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將離話音剛落,秦玉宣一拳砸下來,斧頭被拍進地裡,隻露個柄在外麵。
“你說話客氣點,我現在可是你的上級元老!”
呂將離從地裡拔出斧頭,晃了晃,裏麵的靈魂一張臉拉得比驢還長:“元老?大姐姐你誰啊?”
秦玉宣咳了兩聲,負手而立,下巴微抬,目光睥睨。
身後紫氣如幕布般向兩側掀開,露出那條通天台階,一級一級延伸向上,沒入紫氣深處。
台階兩側,密密麻麻矗立著魂魄,整齊如軍陣。
那些魂魄服飾各異,卻都低垂著眼,安靜得像石像。
“聽好了,我叫秦玉宣,是這混元人皇幡裡的元老級強者,手下擁有數萬魂魄。”
呂將離果然被唬住了。
他仰頭望著那條通天台階,嘴唇翕動了幾下,驚訝得沒說出話來。
秦玉宣用靈力一把將斧頭提起,拎著他閃身來到台階最上方,朝最下麵那級努了努嘴。
“那是你的位置。”
呂將離被扔到台階上,愣了片刻,喃喃道:“混元人皇幡……”
他突然別過臉,癟起嘴小聲嘀咕:“原來我死後被人收進魂幡裡打工了,這人還算有眼光,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相處。”
他偷偷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魂魄,嚥了咽口水,“不過好相處的話……應該也用不著殺這麼多人吧?”
秦玉宣見他嘀嘀咕咕,一巴掌呼過去。
“現在魂幡裡就咱倆管事的,我是元老,就勉強封你一個執事長老噹噹。”
呂將離瞬間轉過頭,雙眼放光,嘴角咧到耳根:“這感情好,死了還能混個長老噹噹。”
“別高興太早,不是這麼簡單的,還有,你不要用一把斧頭跟我說話,變回來。”
呂將離的魂魄從巨鉞中飄出,落在台階上,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好嘞姐,那咱們的日常工作是……”
“修鍊。”
秦玉宣說的一本正經,心想這小子果然不愧是跟陰魂屍體打交道的,單是魂魄就散發著這麼濃鬱的陰氣。
難怪受了那樣的重創,還能保留生前記憶醒來。
她咳了一聲,正色恐嚇道:“你是無極宮的弟子對吧?我們這裏跟那些便宜魂幡可不一樣,你既然能得到這應龍巨鉞的認可,就說明資質不差。”
“但如今的修為還是太低,日後必須勤加修鍊,否則在這魂幡之中,你的地位會越來越低,可就上不來這高台了。”
呂將離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巨鉞,又看了看刃口處那九條若隱若現的應龍虛影。
經秦玉宣這麼一提,他這才發覺在那巨鉞的加持下,自己的實力竟隱隱提升了一截。
不對,應該是他和巨鉞融為一體,彼此互補。
這魂幡之中紫氣浩蕩,空間廣闊,無論是生魂還是陰魂,在這裏修鍊必定事半功倍。
見此大場麵他不由得在心中盤算,自己恐怕是因禍得福,被一個高人收入了魂幡之中。
而且從這通天階的佈局來看,王座兩側的玄甲已經被這位大姐姐佔據了其一,王座之下的四級台階,他隻佔了最下麵那級。
這樣看來,不努力修鍊還真有可能被擠下去。
“姐,我們這兒還會繼續來人啊?”他不死心地問。
“那當然了,光是普通魂魄就得收集接近十萬個。”
呂將離沉默了。
這人明明有元嬰修為,居然也被那人收進魂幡,看來對方至少也得有元嬰後期乃至巔峰的修為。
以自己這點本事怕是反抗不了。
“唉,這樣的強者不會拿我當備胎吧?到時候滿員了,再把我一腳踢開。”
他垂下頭,語氣哀怨,“真是倒黴,死了還要努力修鍊。”
秦玉宣纔不管他嘀咕什麼,魂幡裡終於多了一個可以陪她說話解悶的人,簡單認識了一下,便催促著他陪自己修鍊切磋。
……
黑風山脈深處,一片荒蕪的山丘上,五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
其中一具屍體上的儲物袋被打破,裏麵的東西滾了一地。
靈石、丹藥、符籙,還有一顆通體幽黑、散發著刺骨寒氣的果子。
一個修士吐掉嘴裏的血沫,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看著那顆果子,眼中迸發出貪婪的光。
“這些人還真是該死的難纏,好在自己早就在此地設下了埋伏,不然還真對付不了他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拖著傷腿,一步一步朝那果子走去。
剛走出兩步,一隻金色的老鼠不知從哪裏竄出來,蹲在九陰聖果旁邊,兩隻前爪捧著果子,鼻子嗅來嗅去,吱吱叫了兩聲。
那修士腳步一頓,眼睛驀地亮了,“尋寶鼠?”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咧開,“今兒個還真是撞大運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千米外掠來,快如鬼魅。
修士隻覺眼前一花,一個黑衣女子已站在他麵前,周身縈繞著濃烈得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這人的修為,自己竟一點也看不透。
“此寶您要是看得上,儘管拿去。”他臉上堆起笑,拱手彎腰,姿態放得極低。
白越抬手將九陰聖果和尋寶鼠一同抓入掌心,冰寒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
九陰聖果,此寶物的生產條件極為苛刻,這附近果然有極陰之地。
“這果子從哪裏得的?”
那修士連忙指向西南方:“您往那邊一直走,就能看見一座小城池,我們也是機緣巧合纔得到此物。”
說完又殷勤補充道:“那是玄陰氏的地盤,您可要小心些。”
語罷,白越眨眼間消失在眼前,徒留那修士站在原地。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出一口氣,又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破碎的法器。
低聲罵了一句“老子今兒晦氣得很”,不敢過多逗留,也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