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一共七人，衣著各異，明顯不是仙門中人。
四人金丹，三人築基巔峰。
這等修為在散修之中已是佼佼者，衣著也頗為得體，想來混得不錯。
雙方擦肩而過時，灰衣男子目光掃過白越，眉頭微皺。
一道傳音落入同伴耳中：“前兩日，老八和老九的傳訊玉牌就在此地失去聯絡，莫不是被這人殺人奪寶？”
說著他手裏暗自蓄起靈力。
一旁的青衣女修連忙按住他的手臂，傳音回去：“老五，此人修為不明，不可輕舉妄動。”
小蝶抱著黑蛟，餘光瞥見那團若隱若現的靈光，忍不住皺眉，伸手扯了扯白越的袖子。
白越微微側頭，另一人已閃身擋在灰衣男子身前，遮住那團靈光，朝白越微微一笑，頷首致意。
白越麵色淡淡地移開臉，帶著小蝶快步離開竹林。
等雙方完全錯開身，那七人才停下腳，齊齊轉身。
“老八老九都幾天聯絡不上了。”灰衣男子聲音發沉，“我真擔心他們……”
青衣女修蹙眉打斷他，“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先找找有沒有留下的線索。”
“嗯。”
七人散開，在竹林裡細細搜尋。
不多時，有人驚呼一聲。
隻見地上散落著幾片殘破的法器碎片，那碎片邊緣焦黑，靈光盡散。
“是老八的飛天錐。”撿起碎片的人麵色難看，“他們果然是遇害了。”
灰衣男子霍然轉身，望向白越消失的方向，“我這就去攔住她，別等她跑了！”
“回來。”年紀稍長、麵相沉穩的男子一把將他拽住。
“別太早下定論，不過此人身上的陰煞之氣確實重，嗜殺成性也不是不可能。我看她去了都城，不妨先跟著，打探一下底細。”
“若是另有隱情，此地離都城這麼近，又正值慶國盛宴，想來兇手也不願放棄供奉之力。”
眾人紛紛點頭。
灰衣男子咬了咬牙，終於鬆開拳頭。
他們將那些殘破的法器碎片收起，也快步朝都城方向追去。
另一邊，小蝶抱著黑蛟，回頭望了一眼，壓低聲音：“前輩，那些人似乎對我們有很大的敵意。”
白越微微點頭，“馬上進城了，城裏魚龍混雜，小心些。”
小蝶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都城繁華依舊，滿街的紅燈籠在暮色中格外紮眼。
白越帶著小蝶穿街過巷，尋了一家客棧。
小二迎上來，滿臉堆笑：“客官來得巧，近些日子修士雲集，今兒個就剩最後一間上房了。”
白越要了那間房，小二殷勤地引路，路過一樓大堂時，酒桌上人聲鼎沸，一個中年修士正唾沫橫飛，拍著桌子高談闊論。
“你們可聽說了？長樂宗和無極宮，被人滅了！”
桌上幾人齊刷刷放下酒杯，大驚失色地湊過去。
“那可是兩大仙門，有近十位元嬰真君坐鎮，究竟是誰幹的？”
“那你們可問對人了，我知道不少內幕，滅了這兩大仙門的是一位女修。”
中年修士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這女魔頭手段狠辣，以一己之力滅了兩大仙門，雞犬不留，連人家地盤都賣給了萬寶樓，嘖嘖嘖……”
眾修士聽了頓時一片唏噓。
有人說她膽大妄為，更多的人卻是連連追問她的修為和來歷。
“這麼厲害的人物，怎麼以前從來沒聽過？”
有人忍不住插嘴，滿臉疑惑，“長樂宗和無極宮那都是頂級的仙門，說滅就滅了？這人什麼來頭？”
中年修士被問住了，眼珠轉了轉，一拍桌子：“隱世家族！肯定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後人。”
“本事通天，一直藏著沒露過麵，這回出來就是來橫掃天下的！”
“隱世家族？那她姓什麼？”又有人好奇問。
中年修士一愣：“姓……”
“姓白。”
樓梯上傳來一個聲音，清清淡淡的，像是不經意間插了一句嘴。
滿桌人齊刷刷抬頭。一個眼盲黑衣女子正緩步走過樓梯拐角。
中年修士愣了一瞬，隨即一拍大腿，像是終於找到了知音：“對對對！姓白！道友，你也知道此人啊？”
白越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我不僅知道她姓白，還知道她眼覆黑帶，身穿黑衣，身邊跟著一條蛟龍，帶著一個侍女。”
“我想起來了，道友真是好記性。”那中年修士連應了好幾聲之後，突然一靜。
他抬頭看了看白越身上的黑衣，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抱著靈獸的侍女。
小蝶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便是鬨堂大笑。
“老兄，你這編得也太不像了。”
“就是就是，人家說什麼你就接什麼？”
中年修士被笑得麵紅耳赤，擺著手辯解：“不是，我真聽說過，你們別不信。”
可此時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眾人笑著搖搖頭，紛紛散了，各自回桌。
中年修士一個人坐在桌前，嘀嘀咕咕：“可是怎麼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抬頭望去，樓梯上空空蕩蕩，那黑衣女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
房間裏，小二陸陸續續送了好幾趟，不大的桌案上擺得滿滿當當。
一盤靈米蒸糕，一碟清炒玉蘭片，一碗靈菇燉湯，還有幾樣精緻的靈果小食，碼得整整齊齊。
白越讓小蝶多跟它說說人修地界的好，可現在小蝶不敢往外亂跑，隻好帶它嘗嘗這些美味佳肴了。
黑蛟望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玩意，兩眼放光。
它向來是吞雲吐霧、吸食天地靈氣，從未見過這些精緻東西。
觀這些人修十分寶貝地用盤子盛放著，又是焚香，又是插花，還以為是什麼稀罕之物。
不禁感嘆跟著小人修真是長見識，又連連追問是做什麼用的。
“獸神大人，這是吃食，您可以嘗嘗。”
黑蛟聞言，張嘴就是一口吞，連盤子都被它吸進嘴裏。
蒸糕直接消失在喉嚨深處，連嚼都沒嚼。
小蝶捂著嘴笑，告訴它這樣嘗不出味，黑蛟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捲起一角，含在嘴裏，學著人的樣子嚼了兩下。
白越則坐在房間另一側，取出丹爐，嘗試煉製一些破厄凈塵丹。
這是丹藥傳承中極為罕見的一種丹藥，服之可增強靈力中的陽氣，對陰邪之物有極強的剋製之力。
輪迴陰樹也屬陰，若它真在九龍國地下，此丹便是最好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