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比了比,“此回正值慶國盛宴,我給你算個良心價,隻要一千上品靈石。”
青竹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靈匣,又看了看那老頭,悻悻地放回去。
“那我再看看。”
她起身就要走,那老頭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姑娘,看都看了這麼久,再考慮考慮。”
青竹臉色一變,使勁甩手:“我沒有這麼多靈石。”
“沒有靈石?”
老頭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那隻癟癟的儲物袋上停了一瞬,忽然將靈匣塞回她手裏。
“那我給你便宜兩百,八百靈石,不能再少了。”
青竹急了,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說了不買。”
拉扯之間,攤位後麵又走出三個壯實修士,顯然是攤主的幫手。
青竹臉色一變,手上力道更大,那靈匣從她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匣蓋崩開,裏麵飄出一片幽綠的葉子,薄如蟬翼,脈絡清晰,落地的瞬間便有濃鬱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比方纔更甚。
白越見此不由得一怔,總覺得這葉子有些眼熟。
老頭也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靈匣會就這麼摔壞,隨即暴跳如雷。
“你賠我的靈匣!”
他一把揪住青竹的袖子,唾沫橫飛。
“這可是玄階法器,八百靈石,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青竹的臉漲得通紅,心下更加懷疑這根本就是個套。
那靈匣怕是本就壞了,專等著冤大頭上鉤。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甩袖子:“我沒有靈石,你要命倒有一條,不過也得看你們有沒有本事。”
她築基巔峰的修為放開,倒也有幾分氣勢。
老頭卻不看她了,他的目光越過青竹,落在一邊的白越身上,又移到小蝶懷裏那隻黑蛟。
那靈獸通體漆黑,鱗片泛著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眼中閃過貪婪,招呼人幾大步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抓。
“那將這隻——”
“滾。”
他們還沒靠近,白越便冷冷吐出一字。
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爆發,如巨錘砸在那幾人胸口。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全部倒飛出去,砸翻了兩三個攤位,滾出去好幾丈遠,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那威壓之中裹挾著濃烈的殺氣和陰煞之力,冰冷刺骨,像是有無數隻手掐住了他們的喉嚨。
要想養出這等陰煞之氣得殺過多少人?
那老頭兒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正對上縛著的黑帶,分明看不見眼睛,卻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撕碎了。
一行幾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攤位也不要了,靈匣碎片也不撿了,轉身就跑。
不過還沒等他們跑出幾步,一道黑影落在他們身前。
“這葉子,你們從哪裏得來的?”白越手裏拿著葉子,語氣平靜。
老頭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那三個壯實修士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勁往後縮。
老頭哆哆嗦嗦地開口:“前輩饒命,我……我這就帶您去找。”
白越點了點頭,那老頭忙不迭上前引路,生怕對麵一言不合大開殺戒,指著一個方向道:“就、就在那邊,離這兒不遠。”
後麵的青竹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
她愣愣地看著白越離開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方纔那一瞬間爆發的威壓,分明是金丹巔峰。
還有那陰煞之氣,活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似的。
青竹後背一陣發涼,默默地收起那北鬥聚靈陣的陣圖。
小蝶抱著黑蛟快步跟上去,回頭看了青竹一眼,見她沒有動作,沒有多問。
老頭領著白越穿過都城繁華的街市,一路往郊外走。
出了城門,人煙漸稀,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一片竹林。
疏疏朗朗幾十竿竹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老頭停下腳步,指著林子裏頭說:“就是這兒,那葉子我們就是在這裏頭隨便撿的,實在不知是何物,也不知道來歷。”
他偷眼瞧白越,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我們就是路過,看見地上掉了這麼個可以產生靈力的寶貝,這才撿回去裝在靈匣裡,拿來賣。”
白越掃了一圈竹林,並無任何異樣,於是擺擺手,老頭如蒙大赦,眨眼間便消失在來路上。
小蝶見白越捏著那片幽綠的葉子反覆端詳,忍不住問道:“前輩認識這東西?”
白越摩挲著葉片上那些細細的血色紋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以前在一處秘境遇到過一棵輪迴陰樹,它的葉子就跟這片葉子極為相似,隻是上麵沒有這些血色的紋路。”
“那棵樹的葉子也能產生極為濃鬱的靈氣。”
小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輪迴陰樹?我以前好像跟著殿下在古籍中見過。”
“這東西可是天地間難得的奇物,據說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修士。”
“我遇到的那棵不一樣,有一頭獸王寄居在它體內,當時我還隻是一個剛突破築基的修士,它就已經有元嬰之境。”
當年是元嬰,過去了這麼多年,如今不知已是什麼修為。
輪迴陰樹需要捕捉大量修士以助自身修鍊,而此時冷明淵大張旗鼓地召開慶國盛宴,方圓數百裡的修士蜂擁而至。
這真的隻是巧合?
多年前,那棵輪迴陰樹的根須就已經可以貫穿一座小山,現在它的根須怕是足以鋪滿整個九龍國地底。
白越心中隱隱升起一個念頭,凝神運氣,將神識鋪展開來。
竹林深處隻殘留著幾件殘破的法器,不見屍身和白骨。
“隻怕得去帝宮裏瞧瞧,若它真跟冷明淵有瓜葛,那可就麻煩了。”
收回神識,白越正欲重新折回熱鬧的都城,卻見一隊修士禦劍從遠處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