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抓走冷然的老道,二人穿過層層雲海,越過數道禁製,四周的靈氣愈發濃鬱精純。
便是體質極差的冷然都感覺舒服了不少。
也不知道這片二級疆域跟那個聖地是不是在同一處。
冷然默默記著路線,心頭卻暗自盤算。
待他們行至一處峽穀上方時,前方忽然出現一隊人馬。
儀仗整齊,靈光隱隱,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一身錦袍,氣度不凡。
他身後還跟著八名侍從,個個氣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丹巔峰。
這陣仗放在三級疆域,足以震懾一方宗門,可此時卻隻是恭恭敬敬地候著。
那文士遠遠看見厲枯榮,連忙上前,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厲神師,晚輩風雨連雲洞陳如鬆,奉洞主之命,特在此恭候大駕。”
冷然不動聲色地瞟向前方的老道,他腳步不停,隻淡淡“嗯”了一聲。
陳如鬆絲毫不覺難堪,又帶著人匆匆跟上,殷勤道:“神師,敝洞已備下薄禮,洞主日夜盼望您能賞臉一敘,還請您……”
“知道了。”厲枯榮打斷他,語氣隨意道,“你們風雨連雲洞倒是誠心,既然今日撞上了,閑來無事,便去坐坐吧。”
陳如鬆大喜過望,臉上笑容幾乎要溢位來,連聲音都高了半度:“神師肯賞臉,是我風雨連雲洞上下莫大的榮幸,請。”
他一邊說,一邊引路,目光不經意掃過厲枯榮身後的冷然。
那女子麵色蒼白,氣息孱弱,修為也僅僅隻有金丹初期。
厲枯榮察覺他的目光,隨口道:“新收的弟子,不足掛齒。”
陳如鬆連忙收回目光,連聲稱是,態度愈發恭敬。
冷然跟在後麵,默默打量這隊人馬。
那文士身上藥香濃鬱,是常年與高階靈藥打交道才能浸染的氣息。
這風雨連雲洞怕是煉丹世家,也難怪對一個神丹師如此低三下四。
在修仙界,煉丹師本就是最稀缺的資源,何況是能煉出神丹的宗師。
很快,風雨連雲洞到了。
兩道瀑布從天傾瀉,好似天河倒懸,在這瀑布之後隱約可見蜿蜒洞府,靈光繚繞。
洞口早已有人等候,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麵如冠玉,三縷長髯,修為深不可測。
那中年男子遠遠便拱手,笑容滿麵:“厲神師大駕光臨,風雨連雲洞實在是蓬蓽生輝。”
厲枯榮點點頭,態度倨傲,眾人卻絲毫不以為忤,簇擁著他往裏麵走。
行至正廳,洞主請厲枯榮上座,又命人奉上靈茶。
寒暄幾句後,洞主的目光落在冷然身上,打量片刻,笑道:“神師這位弟子,倒是根骨清奇。”
厲枯榮沒有接話。
洞主又道:“神師遠道而來,一路勞頓不如讓人先帶令徒下去歇息,在下有幾句話,想單獨與神師商議。”
厲枯榮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洞主是何等通透之人,當即看出端倪。
這老道把這女子看得極緊,連片刻都不願讓她離開視線,此女對他定然十分重要。
洞主心思一轉:“神師若不放心,不如就安排在您的住處隔壁,我讓心腹親自去安排,絕不會有半點怠慢。”
厲枯榮銳利的目光掃向冷然,冷然始終垂著眉眼,不與他對視。
過了半晌,才道:“如此甚好。”
洞主當即喚來一名灰袍老者,低聲囑咐幾句。
那老者恭敬領命,走到冷然麵前,躬身道:“姑娘請隨我來。”
一路緩行,冷然把這風雨連雲洞細細打量了一番,別的不說,財大氣粗是真的,應當不是個小勢力。
二人正要拐入偏殿,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華服孩童正拿著柄短劍追著下人亂砍。
那孩童不過七八歲年紀,下手卻毫不留情,一個躲閃不及的下人被劍風掃中,衣袖裂開,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孩童哈哈大笑,抬手又要擲劍。
卻不想那短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冷然這邊飛來。
冷然麵色微冷,身側的那老者已抬手一拂。
那柄氣勢洶洶的短劍被一股霸道的力量裹住,在半空打了個轉,猛然飛射出去,驚了那孩童一跳。
一個粉衣女子從廊下快步跑來,衝著冷然這邊尖聲嗬斥:“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公子無禮!”
老者麵色不變,淡聲警告道:“十四公子,這位是厲神師的弟子,您還是不要放肆為好。”
粉衣女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在這四十七洞天之中,能被稱為“神師”的煉丹師屈指可數,姓厲的便隻有那位赫赫有名的厲枯榮前輩。
他們風雨連雲洞求了他四五年,連麵都見不著幾回,今日好不容易賞臉來了,若是讓公子得罪了他的弟子……
風雨連雲洞天裏的後輩本就多,公子還這般幼小,一旦得了洞主的厭惡,日後定當艱難。
想到這裏,她一把拽過那華服孩童,按著他的頭,兩人一起朝冷然深深彎下腰去。
“奴婢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請前輩恕罪。”
她聲音發顫,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麵,“公子年幼無知,冒犯之處,還望前輩大人大量。”
冷然看著這一大一小跪在麵前,那孩童被按著頭,滿臉不情願,卻也不敢吭聲。
她自己如今也是階下囚,還在人家的地界,總不能真要因為這點事就鬧起來。
冷然正要說不礙事,卻見那粉衣女子已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袋,雙手捧著遞到她麵前。
“這是奴婢一點心意,權當賠罪,請前輩收下。”
冷然接過儲物袋,神識隨意一掃,心頭微微一跳。
極品靈石!
這東西她以前隻聽說過,從未見過。
極品靈石極為罕見,上品靈石根本無法相比,更不能以數量來衡量,這丫鬟隨手一掏,便是整整十枚。
正在她抬手時,目光不經意掠過自己的手腕,忽然頓住。
衣袖滑落處,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斑。
冷然麵上平靜地接過儲物袋,心裏卻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