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宮方向,那五位被白越控了魂的長老率先落地,身後跟著黑壓壓的無極宮弟子。
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齊齊朝白越躬身行禮。
這一行為引起滿場死寂。
“諸位去而復返,這是要做什麼?”
她身下的蛟龍適時噴出一口龍息,熱氣席捲四方,地麵碎石被吹得翻滾出去。
那龍威厚重如山,壓得眾人連連後退,有人甚至站不穩,踉蹌著扶住身旁的同門。
靈獸的元嬰期與人修截然不同,人修元嬰,強在靈力渾厚、神通廣大。
靈獸元嬰,強在肉身、強在血脈、強在那與生俱來的天地威壓。
這條蛟龍雖未化神龍,可元嬰期的龍威一出,在場眾人便覺心頭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常明子腳踏虛空,上前一步拱手道:“前些時日,我靈寂洞與無極宮約定聯手對付長樂宗,不知閣下是否還有意願?”
短短不足十年,這女子便從金丹初期一躍到了金丹巔峰。
還在不知不覺中掌控了整個無極宮,身後更有萬千魂魄與靈獸相助。
這速度太過可怕了。
若非必要,常明子實在不願與之為敵。
這人不知在暗處潛伏了多久,想必早已知道長樂宗為了魂幡與靈寂洞開戰一事,以此事作為契機,再合適不過。
“自然願意,不過還要看看閣下的誠意。”
常明子一愣:“什麼誠意?”
白越抬手指向冷明淵,“我與他有仇,你隻要幫我把他殺了,我無極宮便與你靈寂洞結為盟友。”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冷明淵麵色驟變,他身後將士紛紛拔劍,卻不敢上前半步。
常明子目光微閃,沒有立刻答話。
白越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去通天神墟那日,靈寂洞是唯一沒有圍剿過我的宗門,那一日你們的長老並未出現,我記得很清楚。”
常明子心中一震,當時他們的確不曾派長老看去,主要是為了鍛煉弟子們。
沒想到這女子竟如此記仇。
冷明淵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厲聲喝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與你沒有這般深仇大恨吧?”
“通天神墟之前,你九龍國派人圍剿過我,這筆賬我一直記著,仇雖小,可我記性好。”
白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且有人向我買了你的命。”
眾人順著她的身影望去,隻見一道瘦弱的身影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小蝶眼眶猩紅,一步一步走到眾人麵前,聲音沙啞卻清晰。
“冷明淵,殿下死了。”
冷明淵麵色一沉。
小蝶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字道:“你逼她去長樂宗的時候,就沒想過她會回不來?”
冷明淵沉默片刻,冷聲道:“她天賦再好也無法為九龍國效力,去長樂宗修行是她最好的歸宿。”
小蝶死死攥著拳頭,深吸一口氣不再言語。
“常道友,怎麼選看你了。”白越再次催促。
常明子目光晦暗,身形卻是慢慢轉向冷明淵,與他呈現對峙之勢。
與這女子交好,百利而無一害。
何況長樂宗對靈寂洞虎視眈眈,九龍國可不一定會出手相助。
冷明淵的目光掃向四周。
無極宮的弟子層層圍堵,前有黑衣女子阻攔,後有靈寂洞堵截。
他忽然笑了。
“你們以為就憑這些人,能殺得了我?”
他猛然抬頭,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霸道暴烈,帶著一股不屬於人修的蠻橫之力。
常明子瞳孔驟縮,怎麼回事,怎麼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神獸的血脈之力?
冷明淵撕開衣襟,胸口處,一塊巴掌大的赤紅鱗片正散發著灼熱的光芒。
那鱗片如同烙鐵,邊緣處麵板焦黑,卻與他血肉相連,彷彿已生長多年。
“我的分身早已在通天神墟之中得到了遠古神獸朱雀遺留的一滴精血,分身消散之後,我潛心煉化幾年,方成今日之果。”
他掌心騰地竄起一團赤紅火焰。
上古神獸的本命之火,一滴便可焚山煮海。
“本想再蘊養幾年,待它徹底與我融為一體,今日,便拿你們試刀!”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朱雀真火化作漫天火雨,朝四麵八方傾瀉而下。
白越身下的蛟龍昂首怒吼,龍息與火雨撞在一起,氣浪翻滾,將方圓百丈的廢墟掀飛。
常明子麵色一變,當即掐訣,周身靈光暴漲,率先迎了上去。
那五位傀儡長老同時出手,從五個方向圍攻,可他們本身就是修極陰之氣,而那朱雀真火乃是極陽之物。
冷明淵以一敵七,竟絲毫不落下風。
朱雀真火太過霸道,五位長老的靈力護罩被灼得滋滋作響,稍一沾上便難以撲滅。
常明子拚盡全力催動神通,也隻能勉強牽製。
下方,九龍國將士已被無極宮弟子團團圍住。
冷明淵帶來的少許精銳雖強,可架不住無極宮人多勢眾,更架不住白越親自出手。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名九龍國將士倒下。
冷明淵渾身浴血,有朱雀真火護體,五位長老雖近不得身,可他自身的氣息也已經開始紊亂。
那滴朱雀精血雖強,卻遠未到徹底煉化的地步。
常明子瞅準一個破綻,一掌拍在他後心,冷明淵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
蛟龍趁機俯衝,一爪撕開他胸口那片赤紅鱗片,鮮血飛濺,鱗片脫離肉身的瞬間,朱雀真火驟然熄滅。
冷明淵慘嚎一聲,拚盡最後一絲靈力,化作一道血光衝天而起,朝遠處疾掠而去。
那五位長老要追,被白越抬手止住。
“不必追了,再追我們損失也頗多。”
此回主要是把靈寂洞徹底拉過來,以免他們生變。
冷明淵重傷瀕死,短期內不敢再生事,搞不好還會被嚇得連夜搬離天璣城。
等她解決完長樂宗,突破元嬰再親自去尋他,正好一併看看天師教的情況。
“我們靈寂洞的誠意想來也是足夠了,道友打算何時與我們一道剷除長樂宗?”常明子順勢問道。
誰能想到短短幾年,這女子便能做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地步。
“等我們無極宮恢復一陣子吧,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白越伸出一根手指頭,“一個月。”
得到滿意的答覆,常明子也不再繼續逗留,告辭離開。
白越低頭掃向地上那枚被蛟龍撕下的赤紅鱗片。
許是精血燃燒得太過徹底,鱗片黯淡無光,彷彿毫無生氣。
回想起方纔冷明淵利用這朱雀真火的情景,不免有些疑惑。
她也曾得到過鳳凰淚,可與這朱雀一族的精血相差甚遠。
難不成是極樂星域裏的物種等級與外界不同?
還是說是極樂星域裏的力量隻作用於神識的緣故?
“主上,這回您身份暴露,我們要不要封鎖訊息?”一位長老小心翼翼上前問道。
“不用,你們穩住內門弟子就行,直接將外門弟子解散吧,他們修為太低,留著也沒用。”
她這次既然現身了,就不會再躲躲藏藏。
那長老聞言一愣,其他長老聽了也是一驚,紛紛湊上前來。
解散外門?
“主上,您不做無極宮的宮主?”
無極宮這麼大的基業,這麼多弟子,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雖然他們現在落魄了一些,長老也少了,可隻要他們齊心協力,未必就不能恢復巔峰啊!
白越似笑非笑:“怎麼,你們怕沒地兒斂財?”
這些仙門裏的齷齪,她也見識過不少,身為長老自然是捨不得放棄。
那五位長老神情一僵,頗有些尷尬。
“我不會一直待在這裏,你們的意思是不想跟我走?”
“不不不,我們願意,我們自然願意跟著您,隻是這無極宮這麼大的仙門……解散了怪可惜。”
長老們麵麵相覷,你給我使眼色,我給你使眼色,就是沒人願意率先表態。
白越麵色微涼。
“此事我已經決定了,等解決完長樂宗就會解散無極宮,你們身為我的傀儡必須跟著我,我去哪兒,你們就去哪兒,否則進我的魂幡也是一樣,自己選吧。”
此話一出,五人頓時臉色大變,跪地求饒。
“主上明鑒,我們絕無二心!”
他們如此戰戰兢兢不就是怕自己的意識會被抹殺,徹底淪為活死人麼?
若靈魂進了魂幡,肉身被煉成傀儡,這簡直比淪為傀儡還要慘!
“那就按我說的去做,一個月後進攻長樂宗。”
“是。”
月光下,蛟龍騰空而起,載著那道黑衣身影,沒入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五人緩緩站起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終於長舒一口氣。
別的不說,難怪她能這麼快學會骨偶驅役術。
跟她比,呂將離那小子的狠心程度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