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沒有揣測他想法的意思,心念一動,太素界的力量如洪流般湧入她體內。
純凈到極致的靈力灌入經脈。
第三柄紫劍凝聚成形,又迅速出現第四柄……
玄元麵色驟變,兩柄紫劍破空而出,劍身光華比先前更盛,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不——”
玄元轉身就逃,可身形剛動,兩柄紫劍已至。
一劍貫穿後心,一劍直入元嬰。
他的元嬰在紫劍刺入的瞬間轟然碎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靈骨閣陷入死寂。
白越站在原地,渾身微微顫抖,垂落的手指滲出血珠,麵板下有靈光亂竄,彷彿隨時要炸開。
太素界的靈力強行灌入體內,就如同洪水沖入窄道,每一寸經脈都在承受撕裂般的痛楚。
這次是她大意了。
幸虧有玄黃聖骨,又修鍊了萬劫不滅體。換作旁人,早就被這狂暴的靈力撐爆了。
白越原地盤坐調息,恢復元氣。
每次施展神通都需要極為龐大的靈力,又極為消耗心神,以往連續施展兩次就已經到了極限。
這次施展了四次,震得她頭暈目眩,氣血翻騰。
不過這也是迫於無奈,如果不迅速解決掉玄元,等其他仙門打上門來就麻煩了。
白越到現在還隻以為是自己的靈力不夠多,尋思得再把靈力練得精純一些,不然施展幾次就撐不住了。
全然沒想過是因為她自己把神通當法術使用的緣故。
調息了半個時辰,白越感覺身體好受了一些,便起身處理玄元的屍體。
魂魄可以收進魂幡,屍體煉作骨偶驅役術的傀儡。
一分兩用修為就會差些,不過這也是可以預料到的事。
畢竟一般都是活人傀儡比普通屍骨傀儡強,而屍骨傀儡又根據肉身品質區分高下。
玄元好歹也是修鍊成了元嬰期的強者,即便沒有了魂魄,肉身骨架也比一般修士堅韌。
費了一些時間煉完屍體,白越再探向儲物戒指。
這一看頓時驚嘆連連。
這個儲物戒指本身就是一個四階儲物法寶,裏麵空間巨大,丹藥、符籙、法器堆積如山。
拋開那些等級略低的東西不說,還真有幾樣難得的好東西。
一把地階中品的九霄神弓,還有一口格外神秘的棺材。
那棺材通體漆黑如墨,表麵卻流轉著一層幽光,四角還貼了好幾張符紙。
白越掃了一圈,心頭猛跳。
這些符籙最低的竟是五階符籙!
符籙跟丹藥陣法的品階一樣,五階符籙已經算是元嬰境的巔峰,再往上就得要化神境大能才能煉製,威力可想而知。
白越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後背發涼。
這棺材裏躺著的,不會是什麼老怪物吧?
對了,無極宮的老祖去哪兒了?
白越腦海裡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這棺材陰氣這麼重,玄元那老東西為了療傷,連精怪傀儡都用上了,卻放著這口棺材不用。
莫非裏麵真是無極宮的老祖?
好端端的躺在棺材裏幹什麼?!
白越越想越覺得脊背發寒,當即抬手,將那口棺材整個送入太素界。
想了想,又以天地規則在棺材外麵加了一層封印,將它單獨隔絕在一處荒僻角落。
太素界此時還不算穩固,規則之力遠不如外界強大,但總比放在儲物袋裏穩妥。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那具精怪傀儡。
此傀儡極為高大,即便坐著也比白越高出一個頭。
它通體灰白,眼瞳幽綠,耳朵尖尖地豎著,雖初具人形,體格壯碩如山,一看就不是人修。
“奇怪,按理說玄元死了,這傀儡也該滅了才對。”
白越上下打量一番,心中盤算。
這傀儡少說也是元嬰期的材質,若能再次煉化,便是一大戰力。
這精怪雖不知底細,可以她如今的修為,對無法反抗的傀儡施展應該不難。
思及此,白越當即盤膝坐下,運轉骨偶驅役術。
十指翻飛,打出一道道陰魂絲,沒入傀儡體內。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傀儡體內的禁製比她想像的複雜得多,那些禁製層層巢狀,環環相扣,稍有不慎便會觸發反噬,以至於她不得不放慢速度。
幾個時辰後,她額頭見汗,麵色發白,卻仍未完成。
就在這時,外麵忽而傳來動靜。
白越眉頭微皺,神識悄然探出。
無極宮山門處,數道強橫的氣息正朝這邊逼近。
九龍國皇帝冷明淵與靈寂洞白髮老者常明子並肩而行。
另有幾方勢力遠遠綴著,既不靠近,也不離開。
冷明淵掃了一眼下方想攔又不敢攔的無極宮弟子,淡淡道:
“無極宮遭此大劫,隻怕此時都忙著療傷,你我直入即可。”
常明子捋了捋鬍鬚,沖他頷首。
就在二人即將踏入山門禁地之時,五道身影驀然從無極宮深處飛出。
為首的是無極宮一位灰袍長老,麵色紅潤,氣息平穩,看不出半點重傷之態。
他身後四人,亦是如此。
冷明淵腳步一頓,目露訝色。
來的這五人都是以往有過幾麵之緣的,隻是他們的修為無一例外都跌落到了元嬰初期。
想來是被那位前輩打了一掌所致。
這些外人哪裏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淪為了旁人的傀儡,此時冷明淵隻是驚訝看不出任何重傷的跡象。
“諸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常明子亦是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道:“聽聞無極宮遭逢變故,特來探望,不知玄元宮主可還安好?”
“宮主正在閉關療傷,不便見客。”灰袍長老滴水不漏道,“諸位的好意,我們無極宮心領了。”
冷明淵忽然笑道:“幾位長老傷勢恢復得如此之快,倒是令人意外,隻是這修為……”
灰袍長老麵色不變:“那位前輩看似兇惡,其實並非想要我等性命,也怪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如今僥倖撿回一條命,修為沒了再煉便是。”
他麵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心裏清楚得很。
就在前些時間,那個從魂幡裡出來的元嬰女子,抬手給了他們一人一株萬年份仙草。
萬年份的仙草即便是他們無極宮也少見,可那女子當時隨手一扔,毫不在意似的。
隻道:“你們主子吩咐了,速速服用療傷,待會兒會有幾個不速之客登門,去把他們趕走,不然給你們的仙草便要以另一種形式還回來。”
萬年份的仙草藥力驚人,服下不過半日,傷勢果然恢復了許多。
常明子與冷明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狐疑。
這些老東西滿口謊話,那前輩的殺意他們隔這麼老遠都感受到了,怎麼可能如他們所言。
隻是這幾人傷勢好得如此之快,莫非無極宮還藏著什麼底牌?
身後那些觀望的勢力更是心思活絡,見無極宮五位長老氣息沉穩,陣仗森嚴,紛紛打了退堂鼓。
“既然無極宮無恙,我等便不打擾了。”有人率先拱手告辭。
“正是,改日再來拜訪。”
一時間,眾人紛紛退去,常明子先前本就打算與無極宮聯手對付長樂宗,此時哪裏會再輕易壞了和氣,也順勢告辭。
唯有冷明淵還站在原地。
“冷某與玄元宮主有舊,想見他一麵,不知可否通融?”
灰袍長老微微搖頭:“宮主閉關前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帝君請回。”
冷明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到底沒有多言。
“既然如此,冷某改日再來。”
一時之間,無極宮外再度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