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大殿的沈憶柳等人又被仙傀追擊,慌忙逃入一片山石中。
最深處,一座古鼎靜靜佇立。
那鼎通體古黃之色,鼎身鐫刻著日月星辰的紋路。
沈憶柳腳步一頓,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浮現喜色。
“歲月鼎,相傳隻要修士將天材地寶投入鼎中,逆轉歲月之力,可瞬間將其化為萬年葯齡。”
“修士若入鼎中修鍊,可自主選擇承受歲月之力的沖刷,若承受百年之力,修為便同樣暴漲百年。”
天師教眾弟子也紛紛露出喜色。
她們一路拚殺,總算要有大收穫了。
“大師姐,我們去佈下陣法,將此處封鎖,以免有旁人闖入。”
沈憶柳微微頷首。
就在此時,一道破空聲驟起。
無數道身影同時掠出。
劍光、掌風、法術全部朝她們轟來。
金丹後期,大部分都是金丹後期!
“小心!”沈憶柳大喊一聲,率先迎敵。
“轟——”
靈光散去,來人現出身形。
為首的是阿蘿幾人,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弟子。
而他們身側還站著一人。
沈憶柳瞳孔驟縮,“納蘭伏苓,你竟然勾結外人伏擊同門?”
納蘭伏苓冷笑,“你要殺我,我還會讓你好過?”
她繼續慢條斯理道:“何況師父說過,隻要我不死,你們死光都行。”
“既然這樣,我就索性拿這個條件做了個交易。”
沈憶柳聞言隻覺心中一寒。
師父說的?
這話竟然是師父說的?!
沈憶柳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寒。
“動手吧。”
……
這場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天師教弟子一路廝殺,人人帶傷,如何擋得住阿蘿那群人的圍攻?
更不論阿蘿那夥人本就比她們強,
看著那些跟了她多年的師弟師妹,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沈憶柳雙目赤紅。
最後一名弟子被阿蘿一掌拍飛,砸在沈憶柳腳邊。
那弟子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快跑,接著吐出一口鮮血,便再也沒了氣息。
沈憶柳淚流不止,突然發了狂似的,朝納蘭伏苓掠去。
“我殺了你!”
納蘭伏苓麵色大變,沖阿蘿喊道:“快攔住她!”
阿蘿歪著頭,毫無動靜。
倒是她旁邊有另一名華服女子好整以暇道:“我們是讓你幫我們拿到歲月鼎,交易纔算成立。可人分明我們自己動手殺的,我們憑什麼幫你?”
這些人本想將天師教的人一網打盡,可此時阿蘿攔住了他們。
“哥哥姐姐們,一個金丹巔峰而已,阿蘿想看她們自相殘殺。”
她十分天真地開口,可再也沒有人敢動了。
納蘭伏苓心中暗罵,來不及跟她們廢話,轉身就跑。
身後,沈憶柳已經追來。
劍光如虹,直斬她的頭顱。
納蘭伏苓狼狽閃避,那一劍斬在她肩頭,鮮血迸濺。
她慘叫一聲,腳下踉蹌,險些跌倒。
“沈憶柳!”她邊跑邊喊,“你敢殺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沈憶柳不說話,再次揮出一劍。
納蘭伏苓憑藉著身上的法器再擋再躲。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隻要你放了我,我回去什麼都不說。”
沈憶柳雙目猩紅,根本不理會。
納蘭伏苓身上的法器被一個接一個打碎。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現在側方。
納蘭伏苓睜眼一看,大喜過望。
“清霄師姐救我,大師姐瘋了!”
“她要殺我,你快攔住她,隻要你救了我,我回去就讓師父原諒你,讓你迴天師教……”
納蘭伏苓的話未說完,清霄隔空一掌拍在她胸口。
納蘭伏苓目光瞪大,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回去,重重砸在沈憶柳身前。
她掙紮著抬頭,看著清霄,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
沈憶柳快速舉起劍,朝納蘭伏苓刺下。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納蘭伏苓咽喉的那一瞬,納蘭伏苓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震得沈憶柳後退了三步。
“住手。”李白鳳怒喝一聲,幻影緩緩浮現。
“沈憶柳,你要幹什麼?居然敢對伏苓出手!”
沈憶柳劍勢一頓。
她看著那道幻影,那個曾經敬重了數十年的身影,扯起一抹悲愴的笑。
“李白鳳,你為何如此偏心?”
沈憶柳眼前模糊,已經看不清李白鳳的模樣。
或者說,她從來都沒有看清過。
天師教的弟子都是她從四處撿來的孤兒,她們一心敬她,愛她。
從未有過半分忤逆。
李白鳳是聖姑,她們怕讓她丟臉,便日夜不停地修鍊。
師祖罰她,她們便一起長跪宗門,一同捱打。
時至今日,百年有餘。
沈憶柳看著她,哭泣質問道:“她勾結外人,害死了其他同門,我要殺她,你讓不讓?!”
李白鳳沒說話,隻是擋在納蘭伏苓身前,紋絲不動。
納蘭伏苓躲在李白鳳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有師父在,沈憶柳動不了她。
沈憶柳的目光驟然變得決絕,整個人化為一道流光,劍氣呼嘯。
她知道,自己這一擊隻是自尋死路。
可她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李白鳳抬手虛虛一按,一道靈力屏障瞬間成型,擋在納蘭伏苓身前。
納蘭伏苓笑意更深。
可就在下一瞬,她笑容陡然凝固,嘴角溢血不止。
納蘭伏苓緩緩低頭,瞳孔驟縮。
沈憶柳的劍正插在自己的身體裏,體內的金丹被劍氣貫穿。
沈憶柳臉色一滯,眼裏閃過一絲迷茫。
“師父……為什麼……”納蘭伏苓呢喃道。
不遠處的清霄也愣住了。
望著納蘭伏苓緩緩倒下的身體,目光裡閃過一絲錯愕。
以李白鳳的修為,即便是強行掙脫天威,要想擊殺沈憶柳也隻是半息的事。
可……
為什麼。
納蘭伏苓的眼睛還睜著,鮮血從她身下洇開,染紅了地麵。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沈憶柳抬眼看向那道冰冷的幻影,徹底陷入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