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憶柳往後退了兩步，她想完完整整地看看李白鳳。
可那道幻影忽然發出詭異的笑聲。
“沈憶柳，我的好徒兒。”
李白鳳的聲音與往日截然不同，明明她是天師教最有威嚴，最令人敬重的聖姑，可此時的聲音卻尖銳刺耳。
“在所有弟子之中，我最看重的便是你了。”
恐怖的黑氣毫無徵兆地從那幻影中湧出，接著朝沈憶柳席捲而去。
沈憶柳瞳孔一縮，身形疾退。
可那黑氣太快。
眨眼間，它們已纏上她的腰身，勒緊她的雙臂。
沈憶柳運轉全部靈力衝擊，可那些黑氣紋絲不動。
“師……師父？”
沈憶柳的聲音發顫。
李白鳳飄到她麵前，看著她的目光滿是興奮，“百年了，一百多年了。”
“我苦心籌謀，找齊整整四十七名弟子，將你們一點點培養長大，就像往昔的師尊對我們那樣。”
她伸出手，隔空撫上沈憶柳的臉。
“如今，我終於可以從心魔中解脫了。”
後麵的清霄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你做這一切，隻是為了破除心魔？”
李白鳳陡然轉頭，目光冰冷刺骨，像是看一個死人。
“你懂什麼，心魔何其難消，我找遍辦法，搜遍典籍，最終也隻找到一個法子轉移。”
“即便是轉移心魔也極為兇險，需得與我的心魔完全一致。”
清霄麵色慘白。
“所以這些年，你故意偏心納蘭伏苓？故意讓師姐恨她？”
“不然呢？”李白鳳輕笑，“你真以為我會寵那個廢物？”
清霄緩緩看向沈憶柳，那些纏繞著她的黑氣並沒有令她痛苦半分，可李白鳳的話卻讓她逐漸絕望。
此時李白鳳已經一眼都不再看她，而是抬手指向清霄。
天穹之上，風雲驟變。
李白鳳的聲音冰冷如霜，“清霄，你枉費我的心思，不僅沒能讓她恨你，居然還敢背叛我。”
清霄臉色大變，對方居然冒著引動天威的代價也要殺掉自己。
她想逃，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
“今日，我便清理門戶。”
李白鳳抬手，一隻巨大的手掌極速壓下，與這元嬰之力一同降下的是可怕的天威。
下一刻，一聲厲喝爆發：“住手！”
被黑氣纏繞全身的沈憶柳一手捏著靈力，喝道：“放她走，否則我現在就自爆金丹。”
李白鳳目光一冷，“你威脅我？”
“是。”沈憶柳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讓，“我若死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合適的人。百年籌謀，功虧一簣。”
李白鳳沉默。
天穹之上，那隻大手終究是消散了，天威盡消。
“還不滾。”她冷冷道。
清霄不忍看沈憶柳一人受苦：“師姐……”
那些黑氣已經爬上沈憶柳的臉，正在往她眼睛裏鑽，以至雙眼猩紅。
“走啊！”沈憶柳沖她吼。
清霄咬緊牙關，轉身狂奔離去。
她跑出迴廊，跑過一座又一座大殿，身後的吼聲彷彿還在回蕩。
隨著黑氣消失，李白鳳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明顯。
隻要沒了心魔，她就可以順勢突破元嬰後期，乃至元嬰巔峰！
天師教聖姑，秦玉宣，嗬，屆時她什麼也不放在眼裏。
沈憶柳被那黑氣擾得神智不清，可她依稀記得兒時被帶迴天師教時的惶恐與驚喜。
她以為此生就會有一個家了。
可惜……
“無根之木，本就不該奢望。”
沈憶柳呢喃著閉上眼，淚花閃爍。
“師父，最後一次我也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恨你。”
在幻影消散的那一刻，遠在天師教的李白鳳驀然靈光大盛。
可在那靈光之後，她卻猛然吐出一大口血，節節攀升的修為繼而回落。
“不可能……不可能！”李白鳳近乎癲狂地捶打著地麵。
“你該恨我，你應該恨我！這不公平！”她臉上有血淚滴落。
百年謀劃，付之一炬。
可其中緣由，她不願意相信。
“一定是納蘭伏苓，一定是對她的恨意還不夠，我一定會成功的，我要再尋到一人……”
李白鳳臉色突然一狠，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
清霄不知跑了多久。
一道身影倏然從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是阿蘿。
她身後還跟著四名金丹後期。
“喲。”阿蘿笑嘻嘻道，“這不是跟在那個白越身邊的人嗎？”
清霄拔腿就跑。
可那四名弟子已經分立各方，包抄過來，封住她所有退路。
阿蘿慢悠悠走上前。
“你跟白越是什麼關係，她會為了救你現身嗎？”
清霄還沒來得及說話，阿蘿立馬又自顧自嘆氣。
“算了，還是先抓起來，帶回去慢慢問。”
四周的人頓時發動攻擊。
清霄一人獨戰四人，陣法不斷撐起，又被接連轟碎。
她邊戰邊退，腳下的青石被踩得粉碎，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一道劍光突破陣法，斬在她肩頭。
清霄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出，陣紋轟在那弟子胸口，將他震飛出去。
另一道掌風悄然轟在她背後，清霄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不等她站穩，又一道劍光刺穿她的小腹。
清霄被逼得連連倒退，依然屹立不倒。
阿蘿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姐姐你倒是比其他人厲害些。”
在她說話間，一道化為實體青鸞的靈力朝清霄呼嘯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清霄突然扔出一塊鐫刻著層層符文的玉佩。
這是她利用在極樂星域得到的雷紋玄鐵煉化而成，是特意準備的保命之物。
玉佩光芒大盛，一道雷光屏障瞬間展開，將阿蘿那一掌生生擋住。
阿蘿眉頭一皺，再要出手時，可不知何時清霄竟佈下了傳送陣。
眨眼間，人影消失不見。
“又跑，就不愛跟你們陣法師打架，真是掃興！”
阿蘿撇了撇嘴，頗為不高興。
一名弟子上前問道：“那我們還追不追？”
阿蘿沉吟片刻，而後搖頭。
“算了，歲月鼎還在後麵，為了她損失這麼好的寶貝，不值當。”
她掃了一眼剩下的四名弟子，道：“再說，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群人的德行，我不在，其他人保準要鬧事。”
他們這些人看似和諧，實際並不是來自一個勢力，不得不防。
阿蘿順手點了兩人。
“你們兩個去追，追得上就抓，追不上就回來吧。”
那兩名弟子領了命就快步去追。
阿蘿則帶著其餘人朝歲月鼎的方向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