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白越還是踏入了洗靈池之中。
水中有一點一點的靈光閃爍，那是靈氣凝成實質後才會出現的光點。
白霧繚繞，仙氣氤氳。
指尖剛剛觸及，一股溫潤的力量便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她剛才吸收的玄黃母氣不同，這股力量十分柔和。
白越突然恍然。
既然這裏的靈力這麼純粹，正好讓剩下的三顆毛蛋也來吸收一些。
剩下的三顆呈現紅、橙、綠三色，其中橙色的那顆正是吸收了上品靈精的那一顆，正發著柔光。
其餘兩顆沉寂無聲，毫無動靜。
白越將三顆蛋一併放入池中，毛蛋緩緩下沉，落在池底。
在洗靈的過程中，白越也沒幹等著，她盤腿而坐，趁機吸收洗靈池裏的靈力。
玄黃母氣已經將她的全身骨骼變為了玄黃聖骨，反而是那些仙氣對她的作用不大，不過也聊勝於無。
池水中的靈力和仙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她體內。
那些靈力和仙氣順著經脈遊走，滋養著剛剛被玄黃母氣淬鍊過的血肉骨骼。
白越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一呼一吸間，池水泛起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
池底那顆冒著柔光的橙蛋忽然輕輕一顫。
裂紋之中，有微弱的光芒透出，更顯眼的是一縷縷呈淡金色的細絲。
第一縷絲線觸及她的腳底，然後順勢纏繞上去。
白越正在修鍊中，眉頭微動，卻沒有反抗。
越來越多細絲從蛋殼中湧出，順著她的腳踝一圈一圈纏繞而上，最終將白越整個人包裹其中。
池麵上，隻剩一個巨大的金色蠶繭。
蠶繭半透明，隱約能看見裏麵那道盤坐的身影。
玄螭拍了拍翅膀，伸著脖子往裏看，根據契約感應，她並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
於是重新盤成一團，隔三差五抬頭看一眼。
……
另一座天宮。
一條通體銀白，鱗片如雪的巨龍轟隆而至，極速沖向中央那些齊齊結陣的天師教弟子。
這仙龍威壓驚人，輪番攻擊之下早已讓這群弟子嘴角溢血。
“大家穩住！”沈憶柳咬牙，堪堪穩住那瀕臨破碎的防禦。
仙龍第二爪又至。
這次的威力更甚。
“轟”一聲，陣法炸裂，十幾名弟子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
沈憶柳也被震得連退三步，嘴角滲血。
仙龍張開嘴，一口龍息正在凝聚。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掙紮著站起，雙手結印，一道劍光激射而出，直刺仙龍豎瞳。
仙龍頭顱微偏，龍息被打斷，那一口仙氣噴偏了方向，將三根石柱轟成齏粉。
那弟子一擊得手，不退反進，劍光再起。
“掩護她。”沈憶柳沉聲喊道。
其餘弟子紛紛站起，一道道攻擊轟向仙龍，劍光、符籙、法器，鋪天蓋地砸去。
唯獨納蘭伏苓始終站在最後。
她靜靜地觀察著戰局，彷彿在等待時機，連身前的幾位弟子靈力耗盡，被仙龍硬生生一爪拍死都渾然不覺。
就是現在！
納蘭伏苓猛地衝出，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直刺仙龍豎瞳。
那光芒快如閃電，瞬間沒入仙龍眼中。
仙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可它沒有死，隻是被劇痛激得發狂。
它瘋狂甩頭，龍尾橫掃。
那名吸引它注意力的弟子還沒來得及撤退，就被龍尾掃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砸在石柱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不好！”
沈憶柳麵色大變，她們正在結的陣法剛成型一半，陣紋還在虛空中流轉，根本來不及完成。
龍尾再次掃來。
“砰——”
那半成品的陣法轟然震碎，陣紋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龍尾去勢不減，朝眾弟子橫掃而來。
“散開！”
沈憶柳一聲厲喝，同時不退反進，迎向那條足以碾碎金丹的龍尾。
她雙手結印，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轟——”
龍尾砸在屏障上，屏障寸寸碎裂。
沈憶柳一口鮮血噴出，重重砸在三丈外的石柱上。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撐到一半卻又跌坐回去。
胸口劇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大師姐！”
幾名弟子驚呼，想要衝過來。
“別管我！”沈憶柳咬牙，“快退開！”
好在仙龍沒有繼續追擊。
它瘋狂甩動頭顱，豎瞳中那道血光仍在肆虐，痛得它幾欲發狂。
最終猛地竄起，撞破大殿穹頂，沖入雲層之中，消失不見。
殿內，滿地狼藉，碎石遍佈。
沈憶柳靠在斷裂的石柱上，大口喘息，嘴角鮮血不斷湧出。
納蘭伏苓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那道竄入雲層的身影，眉頭微皺，似是有些不滿。
“可惜了，居然沒死。”
不過很快又揚起笑，“師父知道我這一擊使得如此妙，肯定會很高興。”
眾人狼狽不已，看著她目光複雜。
沈憶柳慢慢站起來，冷冷喝道：“納蘭伏苓，你一個人走吧，不必跟著我們了。”
納蘭伏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她的臉色難看起來，“你什麼意思？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就要故意趕我走？”
“你憑什麼趕我走，我是天師教的弟子，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該走的人是你！”
沈憶柳無意跟她爭執，隻是淡淡道：“你很強，你可以自己走，我們都是弱者，需要抱團取暖，你不必跟著我們受苦。”
納蘭伏苓卻一下子明白了，冷哼道：
“我也是為了大局，要不是我刺中它的眼睛，你們以為它會逃走嗎？”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再說了，你們這不是還活著嗎？若是我出了事，那你們纔是真的大難臨頭，隻怕師父一氣之下會把你們都殺了！”
沈憶柳目光驟然一冷，“你說什麼？”
納蘭伏苓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讓：“我說錯了嗎？師父最疼的是誰，你們心裏清楚。我死了，師父會傷心，你們死了，師父不過嘆口氣罷了。”
就在其他弟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時，突然閃過一道靈力。
接著納蘭伏苓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砸在地上。
她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襟。
不等她爬起來，沈憶柳掐著她的脖子，一把將她提起來。
“納蘭伏苓，你再敢放肆，我就親手殺了你。”
納蘭伏苓捂著脖子，看著沈憶柳那張從未如此冰冷的臉，心尖一顫，不敢再作聲。
師父再疼她，此時也不在通天神墟裡。
沈憶柳冷冷地將她摔回地上。
“所有人，跟我走。”
那些受傷的弟子互相攙扶著，默默跟在沈憶柳身後。
腳步聲漸漸遠去。
很快，大殿裏隻剩下納蘭伏苓一人。
她大口喘息著，嘴角的血跡還未乾涸，衣襟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紅，目光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