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
“秦千雪。”
玄袍男子突然笑了，語氣篤定道：“你撒謊。”
白越一頓。
“你本事不小，我看不透你，卻看得透在場的其他人。”男子若有若無地掃向秦玉宣。
到了他這個境界，前塵往事一眼便知。
此言一出，滿座皆靜。
李白鳳的目光在秦玉宣和白越之間來回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和戲謔。
果然麼？
秦千雪早就死了。
清霄仙子袖中的手悄然攥緊，急忙朝前看去，秦玉宣隻是靜靜坐著，她低著頭，投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神色。
白越沉默片刻，不得不開口道：“師尊英明，我的本名叫白越。”
她說這話的聲音不大，可在場誰聽不清楚？
玄袍男子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秦玉宣。
秦玉宣仍是低著頭，一動不動。
“白越。”玄袍男子玩味地又唸了一遍，“秦玉宣，秦千雪，白越。”
“該不會她就是你師父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氣氛驟然一凝。
他方纔要殺的就是白越的師父。
李白鳳眼中光芒大盛，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
“不是。”
白越正在思索要怎麼解釋這件事，一直低著頭的秦玉宣卻突然出聲道：
“我跟她沒什麼瓜葛，我隻是恰巧在此。”
她的聲音平靜得過分。
男子的神情露出一絲滿意，不管是不是真師徒，識趣就好。
白越沒反駁，算是預設了。
她在心中嘆了一聲氣，看來這次是真的瞞不住了。
頭也磕了，師也拜了，打又打不過，還被戳穿了身份。
白越隻能退而求其次道：“師尊，通天神墟我能否進去看看？”
“可，從通天神墟出來後再隨我回去。”
這感情好，進去了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出來，到時候再找機會跑路。
好歹對麵沒有直接動手硬來，就算他有所圖謀，也不至於現在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白越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
至於秦玉宣那邊，若她非要殺自己，那也沒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許是礙於收徒這一茬，比試一結束，昊天府那人相當利落地把上品靈精送了過來。
白越贏了最後一場，雙方算是平局，可那男子失了繼續觀看比試的興緻，仍然答應跟他們四六分名額。
一共三千名額，這一下子多了300，即便白越得一半，其他仙門也能多進150名弟子。
回到住處，白越給魯良隨便安置了一個房間，他明顯還沒回過神來，整個人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
白越丟下一句“不要自己亂跑”就走了。
魯良哪裏敢亂跑，他甚至躺在床上都怕突然從天而降一個金丹，把自己砸死了，隻能疑神疑鬼地把門窗緊鎖。
外麵，清霄仙子一臉擔憂，因為秦玉宣就跟在她身後。
即便事情敗露，她也沒有離開，而且神情比瘋癲的時候還要莫測。
白越斟酌了一下，上前道：“抱歉前輩，我不該冒充您……”
不等她說完，秦玉宣立馬打斷了她的話，“做戲做全套，你做這些不就是為了通天神墟麼？”
白越默了默，“好。”
秦玉宣將視線從她的眼睛上移開，率先往屋裏走，白越和清霄仙子緊隨其後。
“我不喜歡聽前輩這個稱呼，若你還是裝作往日那樣，分毫不差，我便不計較這段時間，等你進了通天神墟，我就離開。”
白越以為被戳穿了再喊“娘”會有些彆扭，可或許是喊過太多次，又或者她本來就是裝的，熟能生巧，再開口竟絲毫不違和。
……
晚上，一道身影掠過夜空。
孤峰頂端站著另一人，衣袂被夜風吹動。
“你傳訊於我，所為何事？”
月光撥開雲層，照亮那兩道身影，李白鳳，以及她對麵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的樣貌同樣保持在三十齣頭，眉目冷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
“你最好是真有急事，否則我可不是來陪你敘舊這麼簡單了。”
李白鳳微微一笑。
“自然是有事，而且是你最關心的事。”
“我找到了秦玉宣。”
青衣女子瞳孔驟縮，下一刻，她周身的煞氣轟然爆發。
“她現在在哪兒？”
“就在長樂宗。”李白鳳道，“不過你現在動不了她。”
青衣女子目光一寒，“什麼意思？”
李白鳳淡淡道：“她身上有通天印，蕭雲天親自護著，誰動她，就是與長樂宗為敵。”
青衣女子麵色一變。
“又得了通天印，她的運氣倒是真好。”
青衣女子在原地站了片刻，周身的殺意漸漸收斂，她抬起頭，看向李白鳳，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譏諷和嘲弄。
“李白鳳，我真沒想到你當了聖姑，還是這麼憋屈。”
她慢條斯理地說：“以往你對她多好，手把手教她修鍊，容不得別人欺辱她一句，如今她反而成了你的心魔，害你修為停滯不前。”
李白鳳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瞬。
青衣女子將她的神情看得分明，笑得更暢快了。
“你李白鳳當年多風光啊，天師教大師姐，同輩第一人，可現在呢，幾十年了，修為寸步未進，還日日被夢魘折磨。”
李白鳳看著她，目光平靜得近乎空洞。
“說完了？”
青衣女子挑眉。
“說完了就走吧，你若要動手，必須等通天神墟開啟之後，你我聯手必定能殺了她。”
青衣女子盯著她片刻，忽然輕笑起來。
“李白鳳，當年我被逐出師門，是你一手促成，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處處與秦玉宣作對了嗎？”
“那日我被丟下山崖時，我就想，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現在看來，那一天已經到了。”
隨著青衣女子的身影逐漸遠去，聲音也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夜風裏。
李白鳳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此人名為慶薇，跟她們是同一屆弟子，跟李白鳳不同的是，從她見到秦玉宣的第一眼開始，便處處針對。
那時的李白鳳心想，這是她的小師妹，她不護著誰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