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師父和周圍人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落在秦玉宣身上，誇她天賦好，誇她悟性高，誇她將來必成大器。
而她這個大師姐，漸漸成了陪襯。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那是小師妹，自己該高興才對。
可她的夢中常常是秦玉宣的笑臉，是師父的讚許，而自己始終站在角落裏，彷彿隻有當秦玉宣需要時才能出現。
每每驚醒，枕畔濕透，她終於知道，原來那些“不恨”，全是她騙自己的。
早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將秦玉宣恨入骨髓。
恨到一閉眼就是那張臉，恨到心魔難消，夢魘纏身。
李白鳳麵無表情地站在頂峰，底下一片漆黑。
……
同一輪月下，另一座宮殿燈火通明。
這是二級城池來人暫居的地方。
白越踏入殿門時，裏麵的人齊齊看向她。
洛炎武半靠在椅子上，上身**，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下隱隱透出藥草的墨綠色。
一個長樂宗弟子正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往他傷口上敷藥，動作稍重，洛炎武就倒吸一口涼氣，額角青筋直跳。
他齜牙咧嘴吼道：“你故意的吧？”
那弟子手一抖，連聲道歉。
阿蘿坐在一個稍高的檯子上晃著腿，見到白越十分熱情地跟她揮手。
其他弟子也抬起頭，目光齊刷刷落在白越身上，有審視，有好奇，也有不服。
白越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殿內上首，微微行禮。
玄袍男子坐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張圖紙，見她來了，揚聲道：
“宋黎說，你知道通天神墟實墟的位置？”
宋黎正是之前偽裝成長樂宗弟子的那位。
這話一出，洛炎武顧不上疼了，其他弟子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目光灼灼。
“記得。”
初次現身時她們便利用這個訊息說服了蕭雲天他們，會被人問起，白越也早有心理準備。
她以金丹修為跟這些人周旋，總會需要捨棄些什麼。
不過就在剛剛，秦玉宣還告訴了她另一個訊息。
在通天神墟裡，擁有真正白玉京的那一墟被稱為實墟，而白玉京需要吸收六墟的靈力道運才能維繫，所以它不會固定在某一處。
靈力道運的凝聚動則需要千年，如此一來，就隻能憑藉前輩們留下的經驗做排除。
玄袍男子眼睛一亮，朝她招手，“過來指給我看。”
白越隻知道上一次的實墟位置，沒把握肯定對麵會不會有別的資訊，於是不敢作假，老老實實上前。
男子手裏的那張圖紙上畫著六座空中宮殿，看外貌跟秦玉宣描述得挺像。
白越用神識掃了一眼，指著其中一座，“這裏。”
玄袍男子看著她突然陷入了沉寂，目光有些駭人。
白越神色不變，靜靜等著他開口。
她又沒作假，自然不懼。
良久。
玄袍男子露出一抹笑，笑容很淡，卻讓洛炎武等人齊齊鬆了口氣。
“好。”
他站起身，抬手在圖上虛虛一劃。
六座墟境，被他劃去三座。
“那就隻剩下最後三座了。”玄袍男子若有所思。
白越垂落的手指微倦，對麵果然早已確定有兩座不是，若她作假，會有三分之一的幾率被當場識破。
“我選擇信你，若你作假沒被我發現，那也隻能算你運氣了得。”男子不怎麼走心地笑道。
他轉身，看向殿內眾人。
“都過來。”
眾人紛紛圍攏。
玄袍男子毫不避諱白越，抬手在圖上一一點過。
“通天神墟開啟後，你們分三隊，分別進入這三墟。”
他點的三座，正是剩下的那三座。
“此秘境不是尋常秘境，若你們能活著出來，便是天大的機緣。”
他頓了頓，又轉頭看向白越。
“你也與他們一起。”
“是。”
三日後。
朝陽初升，金光萬道。
主峰之巔，玉台之上，各派修士已齊聚。
千人齊聚，落針可聞。
玄袍男子的目光不時掠過上空，像是在等什麼人。
忽然，虛空震顫。
天際盡頭，一道裂痕憑空出現。
裂痕越撕越大，最終化作一道門戶，門戶之後，有光芒透出，刺目耀眼。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從那門戶中飛出。
第一道，第二道，第十道，第一百道……密密麻麻的身影湧出，轉瞬間鋪滿半邊天空。
一千二百名金丹從虛空中踏出，彷彿天兵降世。
下方的各派弟子仰頭望著，盡數失聲。
原本進了通天神墟，金丹後期都算強者。
可現在因為域外人的加入，硬是多了數百名金丹巔峰。
那支隊伍在空中站定，齊齊轉身，朝玉台上某處微微躬身行禮。
玄袍男子負手而立，“去吧。”
洛炎武聞聲化作一道流光，掠入那支隊伍之中，阿蘿緊隨其後，落在洛炎武身側。
片刻之間，那支隊伍越發齊整，氣勢更盛。
玄袍男子轉頭，看向身側。
白越拱手一禮，隨即也跟隨其他弟子，依次飛入。
下方，魯良伸長脖子望著，眼睜睜看著她飛入那群二級城池的弟子中間，與那些氣息恐怖的金丹修士並肩而立。
清霄仙子看了他一眼，道：“我們在這兒更安全，進去前你跟著我就好。”
那男子太過恐怖，說不定見他一個築基修士不順眼，順手就滅了。
魯良愣了一下，點點頭。
很快，九道光芒從各方飛出。
那是九枚通天印，各色各異，有的赤紅如火，有的幽藍似冰。
九枚通天印齊聚於空。
“轟！”
九道光芒驟然合一，化作一尊巨大的青銅鼎。
那鼎通體青銅色，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響徹天地，青銅鼎齊完全嵌入九天之上，一道門戶憑空出現。
通體由光凝聚，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門前有龍鳳虛影盤旋飛舞，有日月星辰緩緩流轉。
門內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望不透。
通天神墟，開了！
外麵的散修或者其他勢力的人爭先恐後朝那扇門飛去，可那些人還沒靠近便被一位元嬰修士的神通斬成血霧。
空中那支一千人的隊伍齊齊動身，化作一道道流光，朝那扇門掠去。
白越也在其中。
她回頭看了一眼，清霄仙子已經帶著魯良動身，於是刻意降低速度，以免他們出現意外。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恐怖的神通氣息鎖定了人群後方的秦玉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