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五,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回家?!”後麵驀然傳來一聲渾厚的吼叫。
一個腰粗身壯的老婦人罵罵咧咧地朝這邊走,看樣子是要來提人了。
“真是隨你爹了,你娘早就把飯做好了等在家裏,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跟在那老婦人身邊的還有個身強體壯的男人,聽見這話,隻得悻悻地跟在身後。
潘小五見到來人渾身一抖,梗著脖子為自己辯解:“我沒有玩,我是在做好事,這位姐姐看不見,我正要給她帶路。”
這時老婦人和那個年輕男人纔看向前麵的的女子。
見她確實眼盲,老婦人沖她親和一笑,低頭立馬垮下臉,一把將潘小五抓到懷裏。
“天天就知道吃。”
潘小五撇撇嘴,他纔不是為了糖。
對麵衣著得體,一看就是在外麵做大生意回來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貴客。
這些年殞神鎮有出息的年輕人多了,隔三差五就有一個衣錦還鄉。
也正是因為如此,原來的小小村落才能漸漸富裕起來,變成一個小鎮。
“姑娘,我可以給你帶路,整個鎮子我都很熟,附近的小村子也認識。”男人熱情道。
老婦人對這種事自然樂意,畢竟來的貴人多了,小鎮子就能越好,叮囑兩句就要帶著孫子先回家。
白越將手裏的糖分給周圍的孩童,潘小五拿了一個,開開心心地跟著走了。
“你要找誰?隻管告訴我。”
男人在前頭帶路,見她矇著眼如履平地,不由得稱奇,又瞟了好幾眼她肩頭的小寵物。
“是胖虎麼?”
白越這一聲不出意外直接讓對麵驚詫住了。
胖虎原名叫潘虎,因為體格壯碩,所以取了個小名叫胖虎。
白越也是聽到潘小五的名字才猜到麵前這人。
“你是…?”
胖虎摸摸頭,左思右想不知道怎麼會有這號人物認識自己。
想到什麼,一下子瞪大雙眼。
“你……你不會是白姐吧?”
……
“我出去闖蕩三年,後來要成婚了就回來了,是在外麵認識的一個女子。”
“我娘對她還挺滿意的,就是揍了我一頓。”
胖虎憨笑著帶白越往山上爬,一路說了很多。
“我回來沒幾年,王嬸的肺病變得有些嚴重,唉,沒有郎中能醫好她,沒多久就去世了。”
說到這裏,他們腳下也走到了兩座墳墓前,一座墳墓是王雲的,另一座墳墓則是她丈夫的。
兩人在墳頭前祭拜了好一會兒,胖虎才猶猶豫豫地問:“你的眼睛……治不好了嗎?”
他本想問問緣由,又怕戳中她痛處,隻得半道改口。
白越輕鬆笑道:“不影響我生活。”
“那就好。”
這麼多年沒回來,胖虎再三確保她自己可以下山,然後把獨處的空間留給她。
白越獨自祭拜了一下王雲夫妻倆,又摸去楊道成的墳前。
村子裏的人感激他教孩子們識字,時常有人來除草添土,倒也不顯得寂寥。
“楊先生,我回來看你了,修仙界跟我想的稍微有些不一樣,不過目前一切都好。”
白越坐在墳前,把近七年的經歷挑著揀著說了一些,直到天色黑下來才慢悠悠下山。
說來也是神奇,整個殞神小鎮上空縈繞著一股人間煙火氣,她一踏進小鎮,身上的血腥氣忽明忽暗,竟有些搖晃起來。
“莫非凡間的紅塵之力真的能去除死氣?”
白越心中微喜。
突然有一陣靈力從頭頂橫掃而過。
白越心神一動,無形的靈力瞬間回擊過去。
盤坐在鎮子深處的李騰驀然睜眼,這一擊令他閃避不及,直接被擊飛出去,重重摔砸到地上。
不等他起身,一個白影掠入眼底,接著整個人騰空,被對麵一手提離地麵。
“你一個築基修士,藏在隕神村有什麼意圖?”白越眼神冰冷。
李騰麵色漲紅,眼神驚懼地盯著麵前的女子,以他築基初期的修為竟沒有一絲還手之力。
難道他們招惹的仇敵就這般強大麼?
剛進門的胖虎瞧見這一幕,嚇得一哆嗦,“砰”一聲將手裏的酒扔了。
狂奔過來大喊道:“白姐,不要衝動,這是李騰哥啊,我們小時候見過的!”
白越神情一怔,手已經鬆了。
李騰摸著脖子咳嗽幾聲,心有餘悸地從地上爬起來。
胖虎丟掉的魂終於回體了,大驚失色地望著白越。
李騰哥可是話本子裏的武林高手,他親眼見過他一躍八丈高,在屋簷上飛來飛去。
她怎麼……
“你忘記了嗎?就是當初跟著孔大哥回來的,你還幫他們搬過石頭呢。”
胖虎實在不知道這倆人怎麼會打起來。
這麼一說,白越倒是有些印象了,原來是跟孔憶安一夥的幾人之一。
孔憶安還活著?
“抱歉,是我莽撞了。”
麵前女子的身影和記憶裡那個小不點重合,李騰心裏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胖虎是一個凡人,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他身為築基修士,怎麼可能不知道?
眼前這個女子的修為恐怕有築基中期,乃至更高!
而這一切,才過了短短十幾年。
“難得重逢,不如我們小聚一番?”胖虎高興道,“你們就在這裏等著,我重新去打酒,再帶兩個小菜來。”
院子裏很快就隻剩下白越和李騰兩人。
氣氛著實有些尷尬。
李騰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麵。
“李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裏,孔哥也回來了嗎?”
白越主動開口,這讓李騰放鬆不少,連忙將她往屋裏引。
“他還在外麵,我是來保護村子的,說起來他也是為了我……”
自那一年孔憶安一行人療傷離開後,他們便跟很多散修一樣四處尋寶修鍊。
直到有一次偶然得到機會,被青城林家看中,他們就一起當了外姓弟子。
青城林家的待遇雖然比其他家族要好,可依然視外姓弟子如草芥,他們的一個同伴被一個本家弟子無故打死。
孔憶安一氣之下就帶他們偷走了林家的一枚築基丹,並依靠這枚丹藥換到了一個進入秘境的機會,在裏麵修鍊的同時,也躲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