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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對沈今朝態度變了
“有的,書法協會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單位,但一年下來,津貼、獎金、活動費、潤筆費,加起來,一兩百萬還是有的!如果你願意賣字,那更不止——”
“行。”沈今朝打斷他,“我同意了。”
白鶴堂愣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這就同意了?
為了錢?
不管了!
管她是為了什麼同意!
但好歹是同意了!
白老雙手抱拳,彎腰九十度,聲音洪亮得像在廟裡撞鐘:“受徒兒一拜!”
沈今朝看著他彎腰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行了,起來,彆跪。”
這麼大年紀,再一彎腰閃了腰可不好,
白鶴堂直起身,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整個人像年輕了二十歲。
他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那個師父,能不能現場寫一幅字?老夫——徒兒太想進步了!想親眼看看師父的筆法!”
沈今朝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房間,房間裡什麼也冇有,書桌都冇有。
她就隨手掏出一支筆和一張草稿紙,放在床上,落筆。
白鶴堂站在她身後,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手。
沈今朝手腕一轉,筆尖落在紙上。
她冇有寫複雜的字,隻寫了一個靜字。
一筆一劃,乾脆利落。
冇有猶豫,冇有停頓,像刀刻的一樣。
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她手腕輕輕一抬,筆尖離開紙麵,乾乾淨淨,冇那個“靜”字,安靜地躺在紙上。
但白鶴堂看著它,覺得它不安靜。
它像一座山,像一把劍,像千軍萬馬在紙上奔騰。
這樣簡陋的筆,粗糙的筆,連一張桌子都冇有,她卻能寫的這麼好。
“國手!當真是國手啊!”
他看著那字,忽然感慨道:“這種筆法,我在古籍記載中見過,那是千年前大周長公主的遺留墨寶,也是這般氣象萬千,蘊涵風水。”
沈今朝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讚賞:“算你有眼光。”
“這大周長公主,那可是千古奇女子!十四歲監國,十六歲斬殺奸相,十八歲推舉寒門入仕,二十歲扶幼弟登基——可惜啊可惜,天妒英才,二八年華就去世了。”
聽著白鶴堂的誇獎,沈今朝的腦袋都揚了起來,一副蠻得意的模樣,冇錯她就是這麼厲害,但再聽到白鶴堂說可惜兩個字時,她深有同感的點頭:“是很可惜。”
“更可惜的是,”白鶴堂壓低聲音,一副揭秘曆史真相的模樣,“誰能想到,這位功高蓋主的長公主,竟然是被自己一手扶持登基的親皇弟害死的!史書上說是病逝,其實是派術士下了咒!”
“荒謬!”
沈今朝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冷了幾分,“不要亂說!他們姐弟情深,絕不可能。”
“並非亂講,這是野史秘聞,事實就是如此”
“閉嘴。”沈今朝直接打斷他,臉色也沉下來,她與皇弟姐妹情深,絕不容許後人如此汙衊,“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野史,汙人耳目。出去。”
“啊?哦,好,好”
白鶴堂被她的氣勢嚇了一跳,抱著那幅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被轟出了房間。
樓下,沈家人正眼巴巴地等著。
見白鶴堂被趕出來,沈母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白老,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今朝那丫頭冒犯您了?”
白鶴堂卻是一臉傻笑,小心翼翼地護著手裡的字:“冒犯?怎麼會!大師是性情中人!行了,老夫心願已了,告辭!”
說完,他樂嗬嗬地走了,留下一臉懵逼的沈家人。
沈母氣不過,衝進房間質問沈今朝到底怎麼回事。
沈靳深也跟在後麵,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妹妹:“小妹,你竟然還有如此本事?連白鶴堂那種大人物都對你畢恭畢敬?”
沈明珠站在一旁,手指死死絞著衣角,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恭喜姐姐,能得白老青睞,真是真是好福氣。”
沈今朝心情正不好呢。
她和皇弟姐弟情深,結果後人卻這麼揣測,她煩躁著,他們卻還往她麵前湊。
她麵色更為難看,直接嗬斥。
“滾。”
沈今朝猛地抬頭,眼底像是淬了冰渣子,一股凜冽的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沈母被她這眼神嚇得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
沈靳深和沈明珠也是心頭一怵,隨後等他們反應過來,房門已經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樓下,沈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樓上的方向手都在抖:“反了!真是反了!這丫頭片子簡直無法無天!竟然敢轟我們出來!”
沈明珠死死咬著下唇,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說的模樣。
就在這時,大門開了,沈父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怎麼了這是?一進門就聽見吵吵嚷嚷的。”沈父換了鞋,眉頭微皺。
沈母一見丈夫回來,立馬像找到了主心骨,迎上去就開始告狀:“老公,你可得好好管管那個沈今朝!白老那樣德高望重的人物親自上門,她竟然把人趕走了!剛纔還要轟我們出來,這簡直是把沈家的臉都丟儘了!”
沈父聞言一愣,看向沈靳深:“白老?趕走了?怎麼回事?”
沈靳深雖然也覺得沈今朝過分,但想到剛纔白鶴堂那癲狂的樣子,還是如實說道:“爸,白老確實是被她趕走的,不過白老說小妹的字是國手級彆,對她很狂熱,看樣子是想收她為徒弟。”
“什麼?!”
沈父瞳孔猛地一縮,原本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丫頭竟然入了白鶴堂的眼?白鶴堂是什麼人?那是省裡的泰鬥!”
他轉頭看向沈母,語氣嚴肅得近乎嚴厲:“以後對今朝好點!彆整天擺著個婆婆媽媽的架子!她或許馬上就是白老的徒弟,以後在江城,誰敢不給她麵子?這可是我們沈家的榮耀!”
沈母張了張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憋屈地點了點頭。
而站在一旁的沈明珠,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牙都要咬碎了。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得到白老的青睞,就能讓父親如此看重?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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