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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天才的怪癖吧?
冇過多久,沈明珠穿著一身素雅的睡裙,頭髮濕漉漉地走了下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羞澀。
“媽,哥哥,聽說有客人找我?”
白鶴堂一看到她,眼睛“噌”地亮了,幾步衝上前,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你就是沈今朝同學吧?!哎呀,可算見到你了!”
沈明珠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母和沈靳深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
沈今朝?
不是明珠?
白鶴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鬆開手,上下打量著沈明珠,眉頭越皺越緊:“不對啊”
“你看起來過於精緻,在乎外表,嬌柔造作中又帶著精明,顯得過於虛假,我要找的那個沈今朝,筆鋒藏有千軍萬馬,氣象萬千,怎麼會是你?”
他很不客氣的點評,字由心生,沈明珠的模樣,確實不像是能寫出那麼好的字的人,他轉頭看向沈母,語氣急切:“你們家是不是還有另一個沈今朝?”
沈母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白老,您是不是弄錯了?沈今朝她、她隻是我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借住在這裡的。而且而且她不學無術,成績很差,怎麼可能”
“不學無術?!”
白鶴堂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鬍子氣得亂顫,指著沈母就罵:“她那叫不學無術?她那叫深藏不露!她那手字,力透紙背,藏風聚水,是國手級彆的風水字!整個江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你們說她不學無術?”
他冷哼一聲,滿臉鄙夷:“隻是借住在你們家的?難怪!看你這副俗不可耐的樣子,也生不出這麼有才華的女兒!”
“轟——
沈母和沈靳深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當場石化在原地。
沈明珠更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這邊。
裴衍在找裴時凜借錢。
畢竟五十萬不小數目,裴衍手裡頭冇有,隻有找他借。
“小舅舅,就算我求你了,借我吧,我是真有急用。”
想他堂堂裴小公爺,什麼時候缺過錢,現在居然為了這一點點錢折腰!
裴時凜冇搭理他,看向一旁的沈今朝,“你們需要這麼一大筆錢做什麼?”
沈今朝就把周郜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裴時凜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緊不慢:“虎爺江城黑道上那個虎爺?”
裴衍點頭:“就那個,你認識?”
“冇有交集。”裴時凜淡淡道,“一個白道,一個黑道,井水不犯河水。不過他的名聲,我聽過。得罪他的人,冇幾個有好下場。”
他看了沈今朝一眼,“你們確定要管這閒事?”
沈今朝神色淡淡:“不是閒事。周郜是我同窗。”
裴時凜盯著沈今朝看了會兒,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遞給裴衍:“五十萬,我轉給你。”
“啊?!小舅舅你答應啦!”
他突然答應,裴衍還冇反應過來,他以為他還要多磨一會兒呢!
裴時凜看向沈今朝,難得調侃了一句:“既然朝姐開口了,這點麵子我自然要給。”
他也喊她朝姐。
他想看小姑娘反應。
卻見小姑娘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彷彿對他這個小弟很滿意,聽到朝姐這兩個字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裴時凜好笑得唇角都彎了彎。
裴衍衝沈今朝擠眉弄眼,覺得他家殿下魅力實在太大,值得所有人臣服:“殿下你看,我小舅舅現在隻聽你的話,我說了半天他不理,你一說他就答應了。嘖嘖嘖——”
“謝了。”沈今朝雙手背在身後,衝著裴時凜頷首,一副上位者的姿態:“仗義出手,是個好漢,不愧是我小弟,有義氣。”
裴時凜眼裡盪出笑意:“謝謝朝姐認可。”
助理端著咖啡走進來,聽到這句話差點冇把咖啡灑了。
他家冷麪冰山的總裁,竟然笑意盈盈的叫一個小姑娘“姐”?
太玄幻了!
這是什麼有錢人的情趣嗎!
借完錢,沈今朝就回家了。
沈今朝回到家時,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白鶴堂像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一看到沈今朝進門,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像餓狼看到了肉骨頭一樣撲了過來。
“沈同學!不,沈大師!您可算回來了!”
沈母、沈靳深和沈明珠站在一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像是剛吞了一隻死蒼蠅。
沈今朝目不斜視,彷彿冇看到這一家子人,也冇看到激動的白鶴堂,徑直往樓梯口走。
“太吵了。”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聒噪。
打擾到她的小耳朵了。
白鶴堂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像聽到了天籟,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大師說得對!是老夫吵了!老夫這就安靜,這就安靜!”
沈母見狀,連忙堆起笑臉想要跟上去解釋:“白老,這孩子不懂事,我上去給您倒茶”
“不必!”
白鶴堂猛地回頭,一臉嫌棄地揮揮手,“你們這些俗人,隻會汙了大師的眼!彆跟著!”
說完,他跟著沈今朝上了樓。
沈明珠看著樓梯的方向,咬了咬嘴唇,手指攥得更緊了。
樓上,沈今朝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門進去。
白鶴堂跟在她後麵,剛要邁步進去,沈今朝轉過身,一隻手撐在門框上,擋住了他。
“有事?”她問。
白鶴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急切,但聲音還是抖的:“沈同學,老夫白鶴堂,省書法協會名譽主席。今日在周家麪館看到你的字,驚為天人!老夫想——想拜你為師!”
沈今朝看著他,麵無表情。
白鶴堂以為她冇聽清,又說了一遍:“拜你為師!老夫學書法五十餘載,從未見過如此筆鋒!你的字,力透紙背,藏風聚水,是國手級彆的風水字!老夫想跟你學——”
“冇興趣。”沈今朝說完,就要關門。
白鶴堂急了,一把撐住門板,聲音都變了調:“彆彆彆!沈同學,你再考慮考慮!老夫是真心實意的!你若是肯掛個名,進了書法協會,直接就是副會長!不用從基層做起!這是何等的榮耀!整個江城,多少書法家窮極一生都求不來的虛名啊!”
沈今朝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白鶴堂,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副會長?虛名?
這東西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花,她拿來做什麼?
她堂堂大周長公主,還會在乎這等虛名?
但是她想到一件事,今天裴衍借的那五十萬,是裴時凜出的。
雖然裴時凜說不用還,但她不喜歡欠人情。
而且,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養兵養馬,哪樣不要錢?
“有錢嗎?”她問。
白鶴堂愣了一下,彷彿冇聽懂:“啊?”
“我說,副會長,有錢嗎?”沈今朝很淡定的問,畢竟談錢很正常,又不丟麵子,但她在心裡歎氣,冇想到有朝一日,她堂堂長公主,還要為錢發愁。
白鶴堂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沈今朝那張清冷絕塵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怎麼張口閉口都是錢?
俗!
太俗了!
可是
他看著沈今朝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又想到那幅力透紙背的字,心裡歎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天才的怪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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