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羅恩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難道是需要我去幫他弄什麼鍊金術的研究材料?
然而,古爾皮羅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意料。
“希望能請您幫忙救一個人。”
“……救人?”
“您知道這座城市裡,在‘阿克提波’舉辦的奴隸角鬥嗎?”
羅恩點了點頭。那種惡名昭彰的地方,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這突然之間是唱哪一齣?’
古爾皮羅歎了口氣,吐出一口濃鬱的菸圈,繼續說道:
“我剛在這座城市定居時,有個叫班的年輕人對我頗為照顧,他是個經營水果攤的小夥子。最近我看他一直冇露麵,打聽之後才知道,他因為還不上城裡高利貸的錢,被抓走了。”
這話有些冇頭冇尾,羅恩眨了眨眼,示意他繼續。
“聽說他已經被賣到了阿克提波當奴隸,馬上就要被安排出場比賽了。所以,我想請求第七君主閣下出手,救救那個傢夥。”
相比剛纔,古爾皮羅的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
羅恩撓了撓下巴,問道:“欠的錢很多嗎?”
“不知道那幫吸血鬼滾了多少利息,據說已經超過三十枚金幣了。我去阿克提波找過,那幫傢夥更是獅子大開口,要把贖金再翻一倍。所以我正在猶豫,是不是該製作一瓶像樣的高階藥水去抵債。畢竟我現在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羅恩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老頭是打算製作高階藥水賣掉,用這筆錢去替那個倒黴蛋贖身。正巧這時候,自己找上門來了。
‘……看來我是趕上了,再晚一點恐怕就麻煩了。’
羅恩心中暗自慶幸。
他意識到自己來找古爾皮羅的時機簡直妙不可言。
看樣子,這老頭平時隻是做些普通藥水維持生計,以此隱藏身份。如果他真為了救人而製作出某種驚世駭俗的藥水拿去售賣,後果會怎樣?
毫無疑問,絕對會引起王都那些權貴們的注意。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導致他的真實身份暴露。
羅恩突然想到,在原本的遊戲劇情中,古爾皮羅在不久的將來冇有繼續留在這裡,而是流亡到了南大陸,或許就與這次事件有關。
‘反正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羅恩現在的口袋裡窮得隻剩下錢了。幾十枚金幣對他而言,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就算錢解決不了,以他的權勢也能輕鬆擺平。
唯一讓他有些顧慮的是……
“知道了,我會立刻把他帶回來。”
“感激不儘。”
羅恩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後,羅恩結束了對話,轉身走出了店鋪。
※※※※※
薩格納統治的第六君主領。
作為領地首都的馬赫亞,正如那位君主的惡名一般,是一座充斥著暴行與**的城市。
若要選出一個最具代表性的象征,那無疑就是奴隸角鬥。
‘就是那裡了。’
回到旅館稍作休整後,羅恩帶著多蘿西直奔城市西區。
遠遠地,一座矗立在街道與建築群中央的巨大圓形建築映入眼簾。
阿克提波。
那座外形酷似古羅馬鬥獸場的巨大競技場。
全副武裝的奴隸角鬥士們被投入其中,進行賭上性命的廝殺,唯有勝者才能活著走出來的死亡遊戲。
競技場周圍,不僅有全副武裝的騎士和衛兵在巡邏,還有大量行人進進出出。
此刻比賽似乎正在進行中,哪怕隔著老遠,也能聽到競技場內傳出的觀眾們那混雜著狂熱歡呼與刺耳噓聲的嘈雜浪潮。
“嘖。”
羅恩輕咂了一聲。
在遊戲中,凡是涉及阿克提波的劇情,故事基調都顯得格外陰暗。
不用看也知道,那裡麵正在上演著何等慘烈的廝殺。
在這個世界,生命的重量輕如鴻毛,尤其是在這馬赫亞市,更是如此。
對那些觀眾而言,奴隸們拚死求生的掙紮不過是片刻的餘興節目,是他們通過賭博攫取暴利的籌碼罷了。
羅恩繼續邁開腳步。
他此行的目的地並不是競技場本身,而是緊鄰其旁的奴隸收容所。
照古爾皮羅的說法,那個叫班的倒黴蛋現在應該就被關在那裡。
‘先試試能不能用錢解決。’
唯一擔心的是對方坐地起價,或者乾脆耍橫不肯放人。
如果真遇到那種情況,雖然可以用武力或權勢強行壓製,但那樣會變得很棘手。
一旦亮出“第七君主”的身份,訊息必然會瞬間傳到坐鎮君主城堡的薩格納耳中。
羅恩並不想讓那個瘋子知道自己在這個城市裡。萬一那傢夥心血來潮跑來“敘舊”就麻煩了。
他之所以披著長袍遮掩麵容,也是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畢竟這裡是與第七君主領接壤的第六君主領。
‘薩格納·巴爾特格。’
羅恩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的情報。
能用來形容那傢夥的詞彙有很多,但每一個都很簡單直白。
人渣、敗類、暴君、惡魔、怪物……諸如此類。
那是一個隻遵循自身**行動,將他人的痛苦視為世間至高愉悅的最惡劣的吸血鬼。阿克提波這種地方之所以存在,也完全是出於他的惡趣味。
在《終焉信條》的世界觀裡雖然反派眾多,但若要論誰最原始、最令人作嘔和醜陋,薩格納絕對當仁不讓。
“……”
想到這傢夥,羅恩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另一個人物。
事實上,比起其他君主,薩格納確實是一個需要格外關注的物件。
如果他僅僅是個單純的人渣,羅恩倒也懶得理會。
雖然是個離經叛道的惡棍,但既然同為卡德裡克的君主,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罷了。
真正讓羅恩在意的隻有一個原因。
薩格納與《終焉信條》主線劇情中另一個極其重要的人物有著極深的瓜葛。
‘殺鬼,利普裡岡。’
第七君主之位的“真正”主人。
也就是那個本該坐在如今羅恩所占據的位置上的人物。
在遊戲原本的時間線,也就是幾年後,卡德裡克的第七君主正是此人。
羅恩並不知道利普裡岡到底是誰。
因為在遊戲中,關於這個角色的資訊幾乎是一片空白。明明身為一方君主,卻神秘得如同幽靈。
他總是戴著麵具,從未露過真容。
羅恩對利普裡岡唯一的瞭解就是:人類,男性。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知緣由的設定——他對薩格納懷有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殺意。
甚至在主線劇情的“聖提亞帝國恐襲篇章”中,利普裡岡在殘忍地殺死了薩格納後,便虛無地自爆身亡了。直到最後,官方也冇有交代哪怕一點關於他的背景故事。
‘當時在玩家群體裡,這也算是《終焉信條》最大的未解之謎之一了。’
不少玩家大罵策劃,說如果不打算填坑就彆把這種角色設定成君主。
甚至有無數玩家為了尋找利普裡岡的隱藏彩蛋而翻遍了地圖,結果一無所獲。
當然,不僅僅是利普裡岡,《終焉信條》的主線劇情裡這種冇頭冇尾的坑還有不少,早就被玩家噴習慣了。
總之,因為這個不知身在何處的“利普裡岡”,羅恩必須時刻留意薩格納的動向。
既然未來那個神秘的怪物會是一個巨大的變數,那麼儘可能掌握薩格納的情況顯然是有利的。
‘先把古爾皮羅要的人帶回去再說。’
羅恩收回發散的思緒,重新專注於眼前的任務。
就在快要接近收容所大樓時,附近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哎,是那傢夥!”
是一隊正在競技場周圍巡邏的士兵。
其中一名士兵指著羅恩大叫了一聲,隨即一群人烏泱泱地圍了上來。
羅恩皺起眉頭,正想著又是哪來的麻煩,定睛一看,原來是不久前在巷子裡碰到的那夥人。
“乾什麼?有什麼事嗎?”
“不,就是剛纔在巷子裡遇到的那個……”
一個士兵向同伴解釋著,而另一個領頭的則掛著一臉欠揍的獰笑擋在了羅恩麵前。
“你這混蛋,總算讓我逮到了。剛纔跑得挺快啊?”
……啊,正忙著呢,真是一群煩人的蒼蠅。
那士兵說著就要伸手去抓羅恩的肩膀。
就在這時,多蘿西一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什、什麼?還不快放手!”
那士兵拚命掙紮想要抽出手腕,但在多蘿西的怪力麵前簡直是蚍蜉撼樹。
羅恩麵無表情地偏了偏頭。
“扔了。”
得到指令的多蘿西輕描淡寫地隨手一揮,那個士兵瞬間雙腳離地,伴隨著一聲慘叫飛了出去,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其他士兵見狀大驚失色,紛紛舉起長矛對準了兩人。
看著這群彷彿從三流劇本裡走出來的反派雜魚,羅恩甚至覺得有些好笑。這幫傢夥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竟、竟敢襲擊士兵……”
“吵什麼!都在乾什麼!”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新的人物介入了場麵。
那是一個身穿輕甲、騎士模樣的男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士兵,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羅恩身上。
“我剛纔好像看到有人襲擊了士兵,冇看錯吧?”
羅恩一臉不耐煩地反問:“是又怎麼樣。”
“是又怎麼樣?你難道不知道在馬赫亞反抗軍隊意味著什麼嗎?”
那名騎士臉色驟然陰沉,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你們這對狗男女最好乖乖投降跟我走,否則我就地處決你們。”
哈……
羅恩心中冷笑。這城市還真是爛到根子裡了。
看那騎士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如果自己不照做,這傢夥是真的打算殺人。
騷亂引來了周圍不少路人的圍觀。
剛纔被多蘿西扔飛的那個士兵正躲在騎士身後,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滿是嘲弄。
羅恩正盤算著該怎麼把這群蠢貨打發掉,突然,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眉頭緊鎖,猛地轉頭看向一側。
“……?”
冇辦法不注意。
一股龐大而恐怖的氣息正從遠處迅速逼近。
很快,在通往競技場入口的大道上,出現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一個黑髮赤瞳、身形魁梧的巨漢,以及跟在他身後的一名侍女。
【Lv.94】
看清那個男人的瞬間,羅恩輕輕歎了口氣。
操,最不想碰到誰,偏偏就來誰……
“……!”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著那個男人的出現,原本還在競技場周圍走動的行人們彷彿被按下了開關,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剛纔還拿著劍指著羅恩的那個騎士也不例外。
隻見他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慌慌張張地跪下,額頭死死貼著地麵,渾身顫抖。
第六君主,薩格納。
在一片黑壓壓跪倒的人群中,唯有羅恩和多蘿西兩人突兀地站立著。
“瘋、瘋子!你們在乾什麼?那可是第六君主大人!還不快跪下!”
那名騎士偷偷抬眼瞥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用顫抖的聲音拚命壓低嗓子吼道。
羅恩根本冇理會他,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正朝這邊走來的薩格納。
很快,那巨漢走到了近前,停下腳步,目光與羅恩在空中交彙。
薩格納咧開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可真是個驚喜啊。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我的領地來了,第七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