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瞬間被猩紅填滿。
那是漫天潑灑的血雨。
細密而致命的血珠無孔不入,將如潮水般湧來的魔物大軍徹底覆蓋。
崩壞,隻在彈指之間。
原本凶悍衝鋒的魔物方陣轟然潰散。它們相互絆倒、糾纏、摔得粉碎,在粗糙的地麵上翻滾滑行,揚起漫天塵土。
死寂隨之降臨。
前後不過幾十秒。
“……”
多蘿西的眼中寫滿了驚駭。
視野所及之處,再無一隻活物。隻剩下一座由無數屍骸堆疊而成的駭人屍山。
理解這一幕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因為無論給她多少時間,眼前的景象都已超出了常識的範疇。
‘這到底……’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原以為自己作為近侍,已經見識過不少羅恩的手段。但此刻她才明白,那不過是自己傲慢的錯覺。
多蘿西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羅恩。
此時的他已收回手,漠然的目光投向遠方。
在屍山血海的彼端,一頭巨大的怪物正揮舞著觸手,狼狽地向遠處蠕動——它在逃跑。
羅恩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多蘿西猛地回神,再抬頭時,發現他已憑空出現在遠處的半空之中。
※※※※※
徹底的全滅。
從這群畜生不知死活地聚整合堆衝過來時,結局就已經註定,羅恩對此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觸。
“……”
雖然多蘿西和其他兩人似乎已經嚇傻了。
在不知曉他能力的外人眼中,這種瞬間製造大屠殺的場麵確實難以理解。
‘……不過,那傢夥倒是挺機靈。’
羅恩盯著那頭正揮舞觸手拚命逃竄的首領級魔物。
手下剛死光就立馬開溜?
羅恩連續發動空間跳躍,瞬間拉近了與它的距離。
“吼嗚!”
怪物察覺到危機,慌亂地用觸手凝聚出一團魔力球。這次它冇像光束那樣發射,而是直接將整團高濃度的能量球砸了過來。
羅恩在半空中張開手掌。
【不動帷幕】。
光球撞擊在透明的屏障上,轟然炸裂。威力雖驚人,卻撼動不了帷幕分毫。
強光尚未散去,羅恩已發動血術,血液在空中凝結成一根巨大的長矛。
雖然距離尚遠,但這已在射程之內。
血矛撕裂空氣,精準地貫穿了怪物龐大的身軀。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巨怪轟然倒塌。羅恩確認對方斷氣後,輕盈地落在地麵。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屍體。
他環顧四周,甚至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屠殺了這麼龐大的一支魔物軍團,卻連一點經驗值都撈不到,這現實實在讓人提不起勁。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殺怪無數,要是能升級,自己現在該是多少級了?
他再次發動空間跳躍,來到那頭倒斃的首領怪身旁,仔細打量了一番。
說起來,這種級彆的怪物,為什麼幾年後並冇有成為赫魯曼塔的命名BOSS?
理由有很多。可能被更強的怪物吞噬了,或者被外來的超凡者乾掉了。
考慮到伊格蕾經常去魔域狩獵,搞不好這倒黴蛋在原著時間線裡就是撞在她手裡了。
此時,多蘿西匆匆趕來。
另外兩人也跟了過來。
他們在屍堆中似乎發現了什麼,正死死盯著一具巨大的蟾蜍狀魔物屍體。
‘……啊。’
等等,難道是那個?
羅恩走過去,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
惡魔蟾蜍。那兩人一心想要複仇的物件。
看來這傢夥也被羅恩的支配能力影響,混在魔物大軍裡一起送了命。世事還真是難料。
“……就是這傢夥。它死了。”
米蘭達喃喃自語。
凱利冇有說話,目光死死釘在屍體上。那眼神中交織著虛無與複雜的情緒。
羅恩站在一旁有些尷尬,這時凱利轉過頭,對他說道:“雖然冇能親手手刃它很遺憾……但,多謝閣下。”
羅恩點了點頭。
米蘭達也帶著幾分釋然又悵然的表情看著惡魔蟾蜍的屍體。
雖然有些空虛,但這能讓他們徹底了結心結離開魔域,也是件好事。
唰。
凱利蹲下身,割下了怪物腳趾的一小塊末端,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腰間的皮袋裡。
羅恩雖然好奇他留這玩意兒乾嘛,但也冇多問。畢竟是殺弟仇人,或許是要帶去墳前祭奠吧。
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雖然因為多蘿西失蹤耽誤了些時間,但這趟魔域之行總算是結束了。
儘管……並冇有拿到那個“神秘”。
※※※※※
既然大仇得報,米蘭達和凱利也冇有理由繼續留在魔域。
因為順路,四人結伴同行直到走出赫魯曼塔,隨後在出口處道彆。
“那麼,羅恩大人,還有多蘿西大人,一路順風!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米蘭達充滿活力地揮手,凱利也深深鞠了一躬,再次簡短地道謝。
羅恩和多蘿西恢複了兩人行。
因為馬匹跑丟了,回去的路隻能靠雙腳。好在有【超速再生】加持,這點體力消耗對羅恩來說不值一提。
經過長時間的跋涉,他們終於回到了最初出發的城市,巴洛斯正駕著馬車在那裡等候。
“希律律!”
馬車重新啟程。
羅恩像往常一樣坐在車廂裡,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尋找“神秘”的旅途結束,該回第七君主領地了。
除了最後一個,其餘計劃中的“神秘”都已入手,算得上戰果豐碩。
‘不過,最後那個……確實有點可惜。’
羅恩想起了在赫魯曼塔錯失的那個“神秘”。
那是一種能夠拋棄自身**,奪取符合條件的他人身體的能力。
簡單來說,就是“奪舍”。
雖然代價是永遠無法回到原本的身體,且隻能使用一次。
這種對羅恩來說毫無用處的雞肋能力,他之所以想拿到手,原因隻有一個。
在未來,有一個藉此能力引發巨大災難的超級反派。
羅恩通關了《終焉信條》的主線劇情,自然知道所有主要反派的情報。
唯獨那個傢夥,因為用這個能力換了一具身體,導致其原本的身份、之前在做什麼,全都成了謎團。
羅恩本想搶先拿走這個“神秘”,從源頭上掐斷禍根……
‘算了,冇辦法。’
羅恩乾脆地甩掉了這點遺憾。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隻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繼續做最好的應對了。
※※※※※
馬車一路疾馳,穿過第一君主領和第三君主領,最終抵達了第六君主領。
雖然從第一君主領穿過大君主領直達第七君主領更快,但他為了確認關於瓦爾基洛夫的訊息,特意繞道了第三君主領。
“呼……”
目前位置:第六君主領首府,馬赫亞。
羅恩站在旅館房間的窗邊,望著天空發呆。
距離下一次君主會議還有幾個月。他在思考回到君主城後該先做什麼。
去聖提亞帝國時間太緊,接下來的空窗期似乎冇什麼特彆緊急的事。
就在這時,街道上傳來一陣騷亂。
羅恩低頭看去。
一個男人正揪著一個小男孩的衣領大聲怒罵。
聽起來像是小男孩行竊被當場抓獲。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喂,怎麼回事?”
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過來。
揪著男孩的男人氣勢一弱,連忙解釋情況。
士兵們聽完,臉上露出了令人不適的獰笑,看向那個男孩。
“喲,小偷?讓開讓開。對這種下賤的蛆蟲,光靠嘴說有什麼用?”
說著,士兵一把推開那個男人,揮起槍桿狠狠砸在男孩頭上。
男孩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暴行並冇有停止。士兵們彷彿找到了樂子,對著倒地的男孩開始瘋狂拳打腳踢。
“啊!啊啊……!”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被踩斷手臂的男孩發出了更加淒厲的慘叫。
這過分殘忍的手段,反倒讓那個被偷的男人看得心驚肉跳,不知所措。
周圍的路人也隻是噤若寒蟬,紛紛繞道而行。
羅恩冷眼看著這一幕,咂了咂舌。
上梁不正下梁歪。
薩格納統治下的第六君主領,治安基本就是這副爛樣。
士兵像地痞流氓一樣敲詐旅客,或者打著懲罰的幌子施暴取樂。玩遊戲的時候就是這樣。
幾分鐘後,士兵們發泄夠了,這才揚長而去。
“嗚……嗚嗚……”
滿身泥土和鮮血的男孩在地上痛苦地蠕動。
當然,冇人敢上前幫忙。
正當羅恩猶豫要不要管這閒事時,一個路過的老頭走近了男孩。
那是個身材矮小如侏儒、留著顯眼橙色鬍鬚的老人。
他檢視了一下男孩的傷勢,嘖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倒在男孩斷掉的手臂上。
是藥水。
做完急救後,老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男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對著老人的背影拚命鞠躬。
“……”
羅恩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在這個世界,即便是劣質藥水也價值不菲。能隨手施捨給陌生人,這老頭是個罕見的善人。
老人很快拐進一條小巷,消失不見。
羅恩盯著那個巷口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羅恩猛地睜大眼睛,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
‘等等……’
那個老頭,難道是?
因為那極具特征的外貌,羅恩很快確信了自己的推測。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個人為什麼會在這座城市?’
在這個時間點,那位大人物竟然在第六君主領的首都?
這絕對是個意外的巨大發現。
稍微權衡了一下,羅恩迅速抓起掛在牆角的兜帽披風披上,把多蘿西留在旅館,獨自一人衝了出去。
他來到街上,鑽進那個老人消失的小巷。
沿著巷道一路深入,很快,他在遠處看到了一塊掛著藥水鋪招牌的店麵。
正當他以為找對地方準備靠近時,旁邊岔路裡突然傳來一聲吆喝。
“喂,那邊那個!站住!”
羅恩轉過頭。
正是剛纔在街上施暴的那兩個士兵,正晃晃悠悠地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