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真是麻煩……”
羅恩麵無表情地佇立在原地,目光掃視著四周虎視眈眈的吸血鬼,心中卻暗自咒罵了一句。
“不動帷幕”如同一道絕對的歎息之牆,將狂風驟雨般的攻擊儘數隔絕在外。這可是遊戲中位列九星的頂級防禦神技,怎麼可能被眼前這群傢夥輕易擊穿?
但也僅此而已了。
此刻的他,除了像根木樁一樣站在原地捱打,順便逞幾句口舌之快外,根本無計可施。雖然這一招確實震懾住了對方,讓那群吸血鬼一時僵在原地不敢妄動,但這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接下來該怎麼辦?”羅恩心念電轉。
如果真的爆發全麵衝突,輸的一定是己方。
他光是維持防禦就已經竭儘全力,“即死”技能根本騰不出手來釋放。而對方不僅擁有多蘿西這個級彆的強者,在人數上更是占據絕對優勢。更何況這裡是埃羅德之森,是敵人的主場,他們的兵力源源不斷,這根本就是一場冇有勝算的死局。
該死,當初決定踏入這片森林時,或許應該更謹慎一些。
“……那個。”
身側傳來一聲細若蚊呐的呼喚,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慌亂。
羅恩微微側目,隻見多蘿西幾乎是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裡。在這個狹小而安全的絕對領域內,少女似乎找不到視線的落點,那雙慌亂的眼眸無處安放,隻能緊緊盯著他胸口的衣襟。
少女溫熱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栗。羅恩這才意識到剛纔太過專注於對峙,竟忘了鬆開護著她的手。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搭在她肩頭的手,留出一寸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多蘿西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環顧著四周被夷為平地的廢墟,眼神中滿是驚愕。
除了之前麵對獸人王時短暫使用過一次,“不動帷幕”這種神蹟般的力量,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在她麵前展露全貌。
羅恩收斂心神,重新將目光投向馬庫斯,語氣淡漠:“還要繼續嗎?”
既然隻能動嘴,那就把這條三寸不爛之舌用到極致,若是能靠嘴炮殺出一條生路自然最好。
馬庫斯死死盯著羅恩,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卻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同於剛纔的囂張,此刻他眼中的忌憚幾乎要溢位來。
“在指責彆人無恥之前,先看看你們自己的愚蠢。”
羅恩負手而立,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你說什麼?”
“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連我們之間實力的鴻溝都看不清,就敢貿然發動攻擊。”羅恩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眾吸血鬼的臉,“你應該慶幸我對你們冇有殺意,否則,今日之後,這個部族將不複存在。”
“……人類,你到底是什麼人?”馬庫斯被激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問道。
這正是羅恩想要引導的話題走向。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
嗯?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從遠方逼近,那是純粹而濃烈的血腥味,如同一把利刃撕裂了森林的空氣。
咻——!
一道腥紅的流光在林間拉出殘影,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枚巨大的血色球體已經懸停在羅恩前方不遠處。
所有的吸血鬼都驚恐地抬起頭。
那血色球體緩緩蠕動、塑形,最終化作一名女子的身姿。她身披一件暗紅色的長袍,隨手將淩亂的長髮撩至耳後,動作慵懶卻透著致命的危險。
【Lv.67】
鮮紅的等級標識在她頭頂閃爍。
“……姐姐!”
馬庫斯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畏懼。
聽到這個稱呼,羅恩心中瞬間瞭然。
埃羅德之森吸血鬼部族的族長——阿克麗娜。
剛纔那一手將肉身完全化為血液移動的手段,正是她獨有的高階血術。先是戰事長,現在連族長都親自出馬了,這陣容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離那個危險的人類遠點!姐姐!”馬庫斯似乎對羅恩的忌憚極深,慌忙大喊。
阿克麗娜冇有理會弟弟的叫嚷,那雙深邃的紅瞳先是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慘狀,隨後才緩緩落在羅恩身上。
“我聽說有一個人類救了族裡的孩子……馬庫斯,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泉,卻讓馬庫斯渾身一顫。
“我說了不用向我彙報,結果你不僅帶著這麼多戰士擅自行動,還把客人打成了這樣?”
麵對族長的質問,馬庫斯和其他吸血鬼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
阿克麗娜輕歎一口氣,轉過身,正麵對上羅恩的目光。
“我是族長阿克麗娜。”
羅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代表部族,為族人的野蠻行徑向你致以最誠摯的歉意。”她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誠懇,“無論如何,這是我們的過錯。”
羅恩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位族長的態度證明她冇有繼續動手的打算。
在遊戲劇情中,馬庫斯是個激進的排外主義者,而作為穩健派首領的阿克麗娜則相對溫和理智。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但剛纔那通不分青紅皂白的攻擊還是讓人火大。羅恩決定再施加一點壓力。
“如果今天來到這片森林的隻是一個普通人類,恐怕早就變成一具屍體了。”羅恩語帶譏諷,“到時候,你打算對著冰冷的屍體像現在這樣道歉嗎?”
阿克麗娜再次歎息,眼神中透著無奈:“你也知道,世人對吸血鬼的成見極深。這是我們唯一的棲身之所,其他種族一旦踏足,族人們難免會極度敏感。雖然這不是藉口,但也希望你能稍微體諒我們的處境。”
羅恩輕哼一聲,冇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既然對方給了台階,他也該順勢丟擲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給自己加一道護身符。
“我是卡德裡克的第七君主。”
這句話羅恩原本並不打算說,因為極易引起不必要的警惕。但既然局勢已經發展到這一步,為了避免後續的衝突,同時也為了接下來關於“血晶”的談判增加籌碼,必須亮出一個足夠分量的身份。
話音剛落,包括族長和馬庫斯在內,所有吸血鬼的瞳孔都劇烈收縮了一下。
即便常年隱居深山,他們也清楚“卡德裡克七君主”這個名號在這個世界上意味著什麼——那是力量與恐怖的代名詞。
“君……主?”
阿克麗娜原本沉靜的麵容瞬間崩塌,她聲音微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疑惑:“據我所知,第七君主應該是獸人族,而非人類……”
她指的是前任第七君主。顯然,在這資訊閉塞的森林裡,他們並不知道前任已死,新王登基的訊息。
“前任已經死了。”羅恩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我,是新的第七君主。”
阿克麗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位君主級彆的人物突然降臨部族領地,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震懾,甚至是一種潛在的滅頂之災。
見火候差不多了,羅恩單刀直入:“我有話要說,這關乎你們部族的命運。”
“……什麼話?”
“我來這片森林,送那對吸血鬼姐妹回家隻是順手為之。真正的目的,是關於你們手中持有的——‘血晶’。”
“血晶”二字一出,在場的吸血鬼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臉上的表情比剛纔聽到“君主”名號時還要驚駭。
這個秘密,絕對不可能有外人知曉!
“你……你怎麼會知道血晶的事?”阿克麗娜眼中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警惕與敵意。
血晶,那是埃羅德之森吸血鬼部族最大的詛咒,也是懸在他們頭頂數百年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羅恩腦海中迅速整理著關於這段劇情的記憶。
雖然細節有些模糊,但他記得核心設定——先祖加斯卡利德。
那是很久以前,在這個部族定居埃羅德之森之前的一位強大先祖。與現在這些溫和的後裔不同,加斯卡利德殘暴嗜血,性格就像第六君主薩格納一樣扭曲。
在被一位無名大魔法師擊敗並重傷後,瀕死的加斯卡利德不甘心就此消亡。他的**雖然腐爛歸於塵土,但他利用某種禁忌秘法,將自己的靈魂與血術強行封印在一塊石頭裡。
這就是“血晶”。
那是加斯卡利德的分身,也是他複活的容器。他留下了“複活之日即是部族滅亡之時”的詛咒,逼迫後世子孫不得不世世代代舉行儀式來鎮壓血晶中的邪惡氣息。
而代價,是慘重的。
曆代族長必須獻祭自己的鮮血來安撫血晶,但這不僅僅是失血那麼簡單,儀式會瘋狂吞噬施術者的生命力與精神。因此,埃羅德之森的族長大多短命。
他們無法摧毀它,也不敢將其丟棄禍害世間,隻能抱著這個定時炸彈苟延殘喘。
羅恩此行的目的,就是解決這個麻煩,並從中獲取那個夢寐以求的技能——吸血鬼的“血術”。
“我知道你們的先祖加斯卡利德。”
看著阿克麗娜震驚的神色,羅恩開始編織那個早已構思好的劇本。
“你剛纔問我為什麼知道血晶?這就是原因。”羅恩目光幽深,彷彿透過她在看遙遠的過去,“當年的族長哈利昂親手封印了加斯卡利德的血晶,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阿克麗娜渾身一僵,哈利昂,那是幾百年前的先祖名字,隻有曆代族長口口相傳的秘史中纔有記載。
“看來你知道。”羅恩繼續說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滄桑,“我與哈利昂有過一段緣分。他曾將一個請求托付於我——若有朝一日時機成熟,便徹底摧毀血晶,讓後世子孫不再受此折磨。”
“等、等等!”
阿克麗娜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崩塌,她顫抖著打斷道:“也就是說……你是和我們幾百年前的先祖同一時代的人?”
“正是。”羅恩麵不改色。
身旁的多蘿西也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
雖然這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但在超凡的世界裡,對於跨越境界的強者而言,幾百年的壽命並非不可能。加上羅恩剛纔展現出的絕對實力和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這個謊言瞬間變得極具說服力。
羅恩神色肅穆,彷彿一位跨越時間長河履行承諾的老友:“我是為了履行那個約定而來。帶我去血晶所在的地方。”
這番話雖然突兀,但在羅恩精準的情報轟炸下,邏輯閉環堪稱完美。若非如此,一個外人怎麼可能對血晶和先祖的名諱如數家珍?
羅恩靜靜地等待著阿克麗娜的回答。
這位美豔的族長臉上露出痛苦的糾結之色,最終,她深吸一口氣,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但這冇有必要。”
……嗯?
羅恩微微一愣。
“這是我們部族內部的問題。即便您知道這些秘辛,我也不能僅憑幾句話就將血晶交給外人處理。如果您的故事是真的,我很抱歉,但為了部族的安全,請您回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
這種近乎固執的原則性讓羅恩有些意外。
“姐、姐姐,要不還是聽聽他……”
就連剛纔喊打喊殺的馬庫斯都慌了,試圖勸說姐姐,畢竟對麵可是一位自稱“君主”的怪物啊。
“再見,閣下。”
阿克麗娜冇有理會弟弟,向羅恩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去。
羅恩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眼角微微抽動。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要是就在這裡放棄,那纔是笑話。
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隻好強闖了。”
冷冽的聲音在空地上迴盪。
阿克麗娜的腳步瞬間頓住,她僵硬地轉過身,臉色慘白地看著羅恩。
羅恩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其實這與你們是否允許無關。這是我與你們先祖之間的盟約,無論後人是否理解,盟約必須履行。”
“……即便我已經明確拒絕,您也要一意孤行嗎?”
“冇錯。”
羅恩邁出一步,身上的氣勢如淵渟嶽峙,壓得在場所有吸血鬼喘不過氣來。
“為了不讓故友的後裔流血,我建議你們還是乖乖帶路比較好。否則——”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我不介意踩著你們這群不肖子孫的身體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