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就是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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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衍去上朝後,崔昭回了趟崔府。
馬車停在門口,她下來的時候,門房的老張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二姑娘回來了!”
她點點頭,往裡走。院子還是那個院子,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母親在正廳等她,一見麵就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母親說,眼眶紅了。
“冇瘦。”崔昭笑了,“還胖了呢。”
母親不信,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氣色好了。比上次回來好多了。”
祖母在屋裡等著,老太太靠在榻上,精神比上次好了些。看見崔昭,招招手:“阿昭,來。”
崔昭走過去,坐在榻邊。
祖母摸著她的臉,看了很久,“不一樣了。”祖母說。
“哪兒不一樣了?”
“眼睛。”祖母看著她,“你眼睛裡有光了。”
崔昭愣了一下。
祖母笑了。“上次回來,你眼睛是空的……現在不是了。”
母親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氣色也好了。王衍對你還好吧?”
崔昭點頭。
“那就好。”母親頓了頓,壓低聲音,“阿昭,你們……什麼時候要個孩子?”
崔昭臉紅了。“娘——”
“娘不是催你。”母親握著她的手,“就是問問。你嫁過去一年多了,肚子冇動靜,外頭有人說閒話。”
崔昭冇說話。她想起昨天的話……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母親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手裡。“這個,你拿著。”小聲說:“點上這個,能增進夫妻感情。”
崔昭把布包攥在手心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母親看著她,笑了。“傻丫頭,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祖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冇說話。
等母親出去了,老太太纔開口:“阿昭,把東西給我看看。”
崔昭把布包遞過去。祖母開啟看了看,笑了。“你娘啊,就會瞎操心。”
“祖母——”
“阿昭,”祖母看著她,拉著她的手,“阿昭,你比你姐姐幸福。”
崔昭抬起頭。祖母看著她,眼睛裡有淚,也有笑。“你姐姐嫁過去三年,眼睛一直都是空的。你不是……你找到光了。”
崔昭攥緊了祖母的手。
“阿昭,”祖母的聲音很輕,“他對你是真心的,祖母看得出來,你姐姐也看得出來。”
崔昭想起姐姐的信——“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她懂了。
祖母看著她,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她這輩子都還不完的東西……
快中午的時候,外麵傳來腳步聲。門房來報:“二姑娘,姑爺來了。”
崔昭愣了一下——他怎麼來了?她走出去,王衍站在院子裡,穿著朝服,像是下了朝直接過來的。
“你怎麼來了?”她走過去。
“接你。”他看著她,“怎麼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回自己家,還要跟你說?”
他看著她,冇說話。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臉有點熱,彆開眼不看他。
他注意到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怎麼了?”她搖頭。他看著她,冇追問。
進去給祖母請了安,母親留飯。飯桌上,母親一直給王衍夾菜,他客客氣氣地道謝。
祖母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崔昭低頭吃飯,不敢看他。每次對上他的目光,她就想起昨晚……
她的臉又熱了。
吃完飯,兩個人告辭。
上了馬車,他看著她。“你今天不對勁。”她說冇有。他看著她,目光很深。“從剛纔就一直躲我。怎麼了?”
她彆開眼。“冇怎麼。”
他冇追問。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母親給的那個布包。回去點上?她不敢,可不點?她想起祖母說的話……她忽然想,也許她該主動一點。不是為了討好他,是她自己想。
回到府裡,她先去洗漱換衣裳。春鶯跟在後麵,小聲說:“夫人,您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臉紅紅的。“冇有。”
春鶯不敢問了。
晚上,王衍在書房批公文。崔昭在屋裡坐著,看著桌上的香爐。
她把那個布包拿出來了,看了半天。點不點?她深吸一口氣,把香點上。淡淡的香氣瀰漫開來,不是那種濃烈的,是清清的,像雨後青草的味道。
她換了身衣裳。不是平時那種家常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寢衣,料子軟軟的,貼在身上很舒服。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臉有點紅。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口,門關著,裡麵有燈光。
她推開門。
王衍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筆,麵前攤著公文。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她的那一刻,他的筆頓住了。
她站在門口,月光從背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裡。月白色的寢衣,散著的長髮,紅紅的臉。
“昭昭?”他的聲音有點啞。
她走進去,關上門。走到他麵前,他仰頭看著她,目光很深。“怎麼了?”
她彎腰,親了親他的嘴角。很輕,像花瓣落在水麵上,他愣住了。她直起身,看著他愣住的表情,忽然想笑。
“怎麼了?”她學他的語氣。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摸著她的頭髮。
“你今天怎麼了?”他的聲音很低。
“冇怎麼。”她靠在他肩上,“就是想你了。”
他把她摟緊了,“你今天回孃家,你娘跟你說什麼了?”
她愣了一下。“冇說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撒謊。”
她彆開眼。“真的冇說什麼。”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和昨晚一樣。
“昭昭。”他叫她,聲音低得不像話,“你今天是不是……”
“是什麼?”
他低頭吻她,冇說完,這個吻和昨晚不一樣……她摟著他的脖子,迴應他。
“昭昭。”他在她耳邊叫她,“你今天好香。”
她的臉紅了,那是母親給的香。她冇說話,他也冇追問。他把她抱起來,放在旁邊的榻上。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光,不是**的光,是彆的什麼,她說不清。
她主動解他的衣襟。他的手停住了,看著她,“昭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他翻身壓住她,吻她的額頭、眉心、鼻尖、嘴角。一下一下,輕得像羽毛。
那天晚上,她主動了一次。不是他先動的,是她。完事後,她趴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很快。他摟著她,手指在她背上畫著圈。
“昭昭。”他叫她。
“嗯。”
“你今天怎麼了?”
她想了想,說:“冇怎麼,就是想試試主動是什麼感覺。”
他看著她。“什麼感覺?”
“還行。”
他笑了。“還行?”
“嗯,還行。”她靠在他懷裡,“你彆得意。不恨了,不代表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就過去了。”
他把她摟緊了。“我知道。”
窗外月亮很亮。她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她想:原來主動是這樣的。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是想靠近他。這個念頭讓她有點慌,可她不想躲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陽光,笑了。
春鶯端著水進來,看見她的表情,愣了一下。“夫人,您今天心情好好。”
“嗯。”她放下杯子,“今天天氣好。”
春鶯望向窗外,天色似有風雨將至,她冇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