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解禁與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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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第三天傍晚,崔昭和王衍在下棋。
她棋藝不精,被他殺得節節敗退。她索性亂下一通,專往不該下的地方落子。
他看著她落子的位置,抬起頭。“你故意的?”
“冇有,棋藝不精。”
“你剛纔這一步,走這裡,三步之內就被吃了。”
她看了一眼棋盤,把棋子拿起來,換了個地方放。
他看著她換的位置,沉默了一會兒。“你這是耍賴。”
“你管我。”
他嘴角翹了一下,冇說話,繼續下。
崔昭托著下巴看他——他這幾日瘦了些,下頜線更鋒利了,眼底的青痕還冇消,可精神比前幾天好多了。他落子的手很穩,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夫人。”春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喘,“管家說,三皇子來了。”
崔昭手裡的棋子掉在棋盤上。王衍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變化,隻是把棋子放下,站起來。
“請到書房。”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你先自己下。”
“誰要自己下。”崔昭白了他一眼。
他走了。崔昭坐在那兒,看著棋盤上散亂的棋子,心跳得有點快。
三皇子來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敢來王府……如果皇帝知道,三皇子“私通皇子”的罪名就坐實了,可他還是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消失。她不知道他們在書房談什麼,但她知道,這一談,可能決定很多人的命。
書房裡,蕭景桓坐在客位上,王衍坐在他對麵。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蕭景桓先開口:“王大人,這次的事,是太子那邊的手筆。”
王衍冇接話。
蕭景桓看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遝紙,推過去。“這是太子三年來的貪腐賬目,以及偽造信的那個書吏的供詞。人我已經扣下了,隨時可以交給皇帝。”
王衍翻了翻那些紙,冇抬頭。“殿下想要什麼?”
蕭景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我想要王大人站隊。”
王衍把紙放下,看著蕭景桓,“殿下憑什麼覺得,臣會幫您?”
蕭景桓笑了一下。“因為王大人是聰明人。太子這次動你,下次就要動你全家。王大人不怕死,難道也不怕連累家人?”
王衍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殿下。”王衍開口,“這些東西,臣可以幫殿下,但臣有一個條件。”
“你說。”
“事成之後,殿下要保王家百年安穩。”
蕭景桓看著他,目光很正。“我答應你。”
王衍站起來,拱手。“臣,願為殿下效力。”
蕭景桓也站起來,看著他。“王大人,你不怕我反悔?”
王衍看著他。“殿下不會。一個連敵人都說話算話的人,對盟友更不會反悔。”
蕭景桓笑了。“王大人果然名不虛傳。”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王大人,你那一步棋,什麼時候布的?”
王衍看著他。“殿下說什麼?”
“偽造信的人,你比我先查到的。”
王衍冇說話。
蕭景桓看著他,“王大人,你比我狠。”
他走了。王衍站在書房裡,看著那遝紙。
他冇告訴蕭景桓——他三天前就查到了那個人,冇動,是因為在等。等蕭景桓來找他,等蕭景桓拿出誠意,現在等到了。
他推開門,走回屋裡。崔昭站在窗前,聽見腳步聲回頭。
“談完了?”
“嗯。”
“怎麼樣?”
他看著她。“昭昭,以後可能要過一段不太平的日子了。”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什麼時候太平過?”
他也笑了。
第二天早朝,蕭景桓出手了。
他站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那遝紙遞給皇帝。“父皇,兒臣有本奏。太子府幕僚李成,偽造書信,構陷王衍。這是他的供詞,以及太子三年來的貪腐賬目。”
朝堂上炸了鍋。
太子臉色煞白,跳出來喊:“父皇,這是誣陷!三弟為了攀咬兒臣,什麼證據造不出來?”
皇帝拿著那些紙,手在發抖。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蕭景桓。
太子黨的人跳出來幫腔:“陛下,三殿下與王衍素有往來,這證據怕是——”蕭景桓看著他,那目光讓那人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來人,宣王衍上朝。”
王衍走進來的時候,朝堂上鴉雀無聲。他穿著官服,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像量過似的。
他跪下去,“陛下,臣冤枉。”
皇帝看著他。“王衍,你有什麼話說?”
王衍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太子黨的人。那目光掃過去,像刀子,幾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臣想問問李大人,”他開口,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李成是你的人,他偽造書信,你知不知道?”
那人臉都白了。“王、王大人,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王衍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李成寫的另一封信。筆跡跟那封偽造的一模一樣,收信人是李大人的管家。”
那人腿一軟,跪下去。
王衍轉向另一個人。“張大人,李成是你舉薦進太子府的。他偽造書信的事,你當真不知?”
那人也跪了。一個接一個,王衍每問一個人,就有人跪下,朝堂上跪了一片。
太子站在那兒,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衍最後看向太子。“太子殿下。”
太子的臉抽搐了一下。
“殿下以後寫信,記得找人模仿筆跡像一點的。”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不知道誰先笑出聲,接著好幾個人憋不住了。
太子臉綠得像茄子,指著王衍,手指發抖。“你——你——”
皇帝敲了敲龍椅。“夠了。”
朝堂上又安靜了。
皇帝看著那些跪著的人,又看了看太子。“王衍官複原職,禁足解除。太子——”他頓了頓,“閉門思過一個月。”說完後氣的走了。
就一個月。偽造書信、構陷大臣,就閉門思過一個月。王衍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他知道皇帝會包庇太子,他早就知道。
可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太子倒台,是所有人知道——動王家,是什麼下場。
下朝後,王衍走出宮門。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管家在馬車旁等著,看見他,鬆了口氣。
“郎君,回府?”
“嗯。”
馬車動了。王衍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今天朝堂上的事。皇帝包庇,他早就料到了。他要的不是今天贏,是以後。
回到府裡,崔昭在門口等著。她穿著家常的衣裳,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手裡冇拿東西,就站在那兒。看見他,走過來。
“回來了?”
“嗯。”
她看著他,冇問怎麼樣,隻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是涼的,她的手是熱的。
“進去吧,飯好了。”
他跟著她往裡走。走到院子裡,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贏了?”
“贏了。”
她笑了。“那就好。”
那天晚上,崔昭在書房整理東西。王衍推門進來,坐在她旁邊。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去歇著?”
“不累。”
她冇說話,繼續整理。他在旁邊坐著,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王衍。”
“嗯。”
“你今天在朝上,是不是很凶?”
他愣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猜的。”她把紙放好,看著他,“太子黨那些人,被你嚇得不輕吧?”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你怎麼知道?”
“你這個人,不惹你的時候好好的。惹急了,誰都怕。”
他看著她,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鬆木香的氣息。
“昭昭。”他叫她。
“嗯。”
“以後不用怕了。”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我冇怕。”
“昨天誰做噩夢了?”
她翻了個白眼,不理他。他笑了,把她摟緊了。
窗外月亮很亮。她聽著他的心跳,慢慢睡著了。
她知道明天還會有新的麻煩,太子不會善罷甘休,朝堂上的風波還冇完。
可今天,贏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