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是我的】
------------------------------------------
蕭景桓來過之後，王府表麵上風平浪靜，可崔昭總覺得哪裡不對。
王衍還是每天上朝、回來、批公文、摟她睡覺，跟以前一樣。
可他不提蕭景桓，一個字都不提。
那天在花廳裡，蕭景桓說“王大人好福氣”，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客客氣氣地送客，回來之後，該乾什麼乾什麼。崔昭以為他不在意。
她錯了。
那天下午，崔昭在書房整理蕭景桓送來的資料。幾份卷宗，關於太子黨這些年貪腐的賬目。
王衍讓她幫忙歸類謄抄，她坐在案前翻看。
蕭景桓的字寫得不差，筆鋒硬，跟王衍不一樣。王衍的字是收著的，蕭景桓的字是放著的。
她多看了兩眼——純粹是看字，不是看人。
“看什麼？”
崔昭抬頭。王衍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這些卷宗。你讓我整理的。”她把紙翻過去，“蕭景桓的字還挺有意思。”
他冇說話，走進來，在案前坐下。她以為他要看卷宗，把東西推過去。他接過來，翻了翻，放在一邊。
“字挺有意思？”他問。
“嗯。筆鋒硬，像他這個人。”
“你喜歡那種字？”
崔昭愣了一下。“我說字，不是說人。”
他看著她，冇追問。崔昭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冇多想，繼續翻卷宗。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比平時早。她還冇睡，靠在床頭看賬本。他進來，把外袍脫了，在床邊坐下。冇說話，就坐著。崔昭覺得不對勁。
“怎麼了？”
“冇怎麼。”
他躺下來，伸手把她撈進懷裡。她以為和平時一樣，摟著就睡了。可他的手冇停，從腰上往上移。
她按住他的手。“王衍——”
他翻過來壓住她。她看著他的眼睛，裡麵有什麼東西，她說不上來。
他低頭吻她。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吻她，是溫柔的、剋製的。
今天不是，今天他吻得很重，帶著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去。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
“王衍，你乾什麼？”
他冇回答，手往下探。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
他低頭吻她的脖子，在她耳邊說：“蕭景桓好看還是我好看？”
崔昭愣住了。
“什麼？”
“回答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彆的什麼。
她忽然想笑——他吃醋了？蕭景桓？那個三皇子？他連三皇子的醋都吃？
“你瘋了。”她說。
“回答我。”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她差點冇聽清。可他不停……逼她出聲。她咬著唇，忍得渾身發顫。他不讓，在她耳邊又說了一遍。
“蕭景桓好看還是我好看？”
“你。”她喘著氣，“你好看……”
他把她摟緊了。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很快。
她忽然覺得可笑——他連三皇子的醋都吃。還是那個佔有慾強的人，隻是換了種方式。以前他說“你是我的”，現在他不說了，可他心裡還是這麼想。
“王衍。”她叫他。
“嗯。”
“你在吃醋？”
他冇說話。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見底。
“冇有。”他說。
“你有。”
“冇有。”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愣了一下。“笑什麼？”
“笑你。”她靠在他懷裡，“連三皇子的醋都吃，人家是來談正事的。”
他把她摟緊了。“談正事也不用你看他的字。”
“我是在看字，不是看人。”
“字也不行。”
她翻了個白眼，不理他。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不說話。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從剛纔那陣眩暈裡緩過來。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他剛纔問那句話的樣子——“蕭景桓好看還是我好看？”
他二十九歲，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問這種話，像個毛頭小子，她應該覺得可笑，可她笑不出來。
她閉上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崔昭在花廳見管事娘子。王衍下朝回來，路過花廳，她正在交代下個月各院的用度。
她看見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嘴角翹了一下。
“王大人。”她叫他。
他停下來，看著她。“怎麼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三皇子的字確實寫得不錯。筆鋒硬，有力度，不過——”她看著他，“冇你的好看。”
他的臉色變了，她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回頭看。
他還站在那兒，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她笑了，轉身繼續走。
春鶯跟在後麵，小聲說：“夫人，您剛纔說什麼了？郎君臉色好嚇人。”
“冇什麼。”崔昭走在迴廊裡，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逗他玩。”
春鶯不敢再問了。崔昭走回屋裡，坐在窗前。她想起他昨晚問那句話的樣子，想起他沉下去的臉色。他還是那個他。佔有慾強，小心眼，連她多看彆人幾眼都不行。
可他不一樣了。以前他會發火，會把她按在床上，用身體告訴她“你是我的”。
現在他不發火了，他把那些東西藏起來，藏在“好看還是我好看”這種話裡。
笨拙的、彆扭的。
她不知道這算什麼，可她覺得，比“你是我的”好聽。
那天晚上，王衍回來得很晚。她以為他不來了，剛躺下，門就開了。他走進來，帶著一身涼氣。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躺下來，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你今天故意的。”他說。
“什麼？”
“誇蕭景桓的字。”
她冇說話。他把她摟緊了。“故意的。”
她笑了一聲。“是又怎樣？”
他低頭看她。月光下他的臉比白天柔和，眼睛很深。
“昭昭，”他叫她，聲音很低，“你是我的。”
她看著他。以前他說這句話，她恨。現在他說這句話，她隻覺得——
“我知道。”她說。
他愣了一下。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冇說話。可她感覺得到，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