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辰天香順著沈樂寧的話，“姑娘說得我好期待！”
叫沈樂寧好一頓心花怒放甚至還特意寫了封信寄去福州給薛立蘅，一來顯擺，二來告訴薛立蘅她把玉茗養得很好。
進入三月，沈樂寧就開始打掃小花房，把陸陸續續從大花房搬的幾盆牡丹搬出花房，開始露養。
第一個來參觀的是沈樂宣，看沈樂寧指揮葵花挖坑種牡丹，也叫人搬了把椅子坐著看。
等到了沈樂寧生辰前日，薑氏叫人把新尋到的楚蘭收起來，“明日再給寧姐兒。”
楚蘭一蘭十蕙，一荑五六花。正好三月，可以放露天養，這株楚蘭已經有幾個花苞。
晚間沈令威下值，給了薑氏一枚透雕孔雀玉佩，玉石溫潤，主體白色，孔雀的尾羽呈青白色。
透雕將孔雀刻畫得栩栩如生，曲頸回首，口銜花枝。
“你配個絡子給寧姐兒。”沈令威對薑氏說。
薑氏點頭，“嗯。”這是她和沈令威約定好的，兩個孩子生辰一定要送生辰禮，沈令威放在心上，薑氏隻有高興。
打個絡子做禁步不錯。
第二天一早，薑氏親自下廚房做了一碗長壽麵，沈樂崢早早來了正屋等沈樂寧。
沈樂宣知道沈樂寧的生辰，帶了給她的生辰禮到花眠閣，是一幅她自己畫的疊羅紅，是沈樂寧花房裡最貴重的一株牡丹。
花瓣有細碎的紋理，如同層層疊疊的羅紗，重瓣花瓣密集。
落款的章是刻的“清舒”二字，是沈樂宣自己取的號。
“謝五姐姐，我要掛在書房。”沈樂寧展開仔細看了，栩栩如生，好像疊羅紅躍然宣紙上，沈樂宣花了心思。
“得妹妹喜歡，便是它的福氣了。”沈樂宣鬆了口氣，她沒多少銀錢買貴重的生辰禮，唯有畫能拿得出手。
未了，沈樂宣和沈樂寧道一聲“生辰快樂。”
姐妹倆一起往正屋去。
看到沈令威也在，沈樂宣低頭掩下情緒，她生辰時，爹爹的禮還是繼母一道給她的。
“爹爹！”沈樂寧快走幾步，朝他伸手，“我的生辰禮呢！”
薑氏笑著拿出昨晚她熬夜打的絡子，透雕孔雀白玉禁步，取笑沈樂寧，“哪有人自己要生辰禮的！”
沈樂寧拿了匣子，一把開啟，“好看！謝爹爹！”
看女兒喜歡，沈令威便笑著點頭，“還和小時候一樣。”
沈樂寧嘿嘿一笑，又轉身問沈樂崢要生辰禮。
一樽巴掌大的金蘭擺件，蘭花共有六片葉子，一支花劍，均為純金。葉片線條修長飄逸，花劍上的花瓣微微舒展。
整株金蘭植於深褐色的紫砂圓盆中，鋪滿圓潤的珍珠為“盆土”。
珍珠的溫潤與純金的光澤相互映襯，清雅又華貴。
這一樽金蘭，倒是比真蘭更添貴氣。
沈樂寧捧在手心，左右轉著看，價值並不算高，甚至比不得沈令威的透雕孔雀白玉佩，但是沈樂寧喜歡得緊。
薑氏招呼沈樂寧吃長壽麵，“過會有的你觀賞，你爹爹一會還要去上值。”
一碗長壽麵沈樂寧一個人吃不完，就分了五碗，一家子每人一碗。
沈樂宣去彩雲軒後，薑氏帶沈樂寧去回事處。
午膳是在太夫人屋裡用的，吃的螃蟹釀橙和烤羊肉，是武陽侯府姑娘們生辰的常規選單。
太夫人也和其他姑娘生辰時送的一樣，一支銀鑲水晶桃蝠簪。大小楊氏也都送了一隻竹節銀簪，正好配成一對。
府裡姐妹們都送了一方羅帕，都是平日裡繡的，沈樂寧一一謝過。
都是武陽侯府的慣例。
過了沈樂寧生辰，就收到吳國大長公主的請帖，大長公主府設賞花宴，要求每位來赴宴的貴女自帶一盆花。
選出魁首的得吳國大長公主的一頂冠，鏤花純金如意冠，是吳國大長公主父皇送的新婚禮。
大家都知道，這是吳國大長公主給曾孫，潘家嫡長孫潘思禮選媳婦。潘思禮今年十六，正是議親的年紀。
武陽侯府有適齡的女孩，也收到了請帖，沈樂安十四，沈樂宣十三。
當然請帖上還帶上了沈樂寧和沈樂宜。
到了赴宴那天，沈樂宣穿煙霞色綉薔薇羅褙子，領緣滾一道銀線綉纏枝蓮紋，內襯米色細綾抹胸，下著藕荷色軟緞百褶裙，裙邊用銀線綉蘭草紋。
梳螺髻，簪一支赤金珍珠薔薇簪，耳上戴的還是薑氏剛回府時給的金瓜果紋耳環，腕間依舊是上次去薑府赴宴時戴的纏枝紋細銀絲鐲。
沈樂安一身海棠紅織金錦褙子，內搭石榴紅綉荷花抹胸，下著淺綠綉纏枝荷花羅裙。一枚翡翠小葫蘆禁步，隨著腳步在羅裙間若隱若現。
梳的螺髻，左右各簪一支鎏金蓮花釵，耳懸金鑲紅寶石耳墜，手上是一對羊脂白玉鐲。
比起沈樂宣來，沈樂安的裝扮要貴氣許多。
作為陪襯的沈樂寧選擇湖藍羅褙子，隻在袖口綉幾枝淡墨竹影，內襯鵝黃綉梔子花綾百褶裙，裙上梔子花紋用綵線挑綉。
頭上戴的是帶綠葉的小絨花，外加去掉流蘇的珍珠薔薇，多了點嬌俏，顯得年紀更小了些。
和沈樂寧不同，沈樂宜打扮得和沈樂安、沈樂宣差不多，緋色羅褙子，用銀線綉著疏朗的竹葉，內搭煙色綉蘭草紋綾羅裙。
梳垂雲髻，簪一支銀鎏金纏枝梅花簪，耳戴珍珠耳璫，腕間戴一對金絲編的手鐲。
薑氏看了眼幾人的穿著，在沈樂宣身上多停留了一息，和國公府潘家的門第，和沈樂宣這個武陽侯嫡長女來說是相配的。
潘思禮的曾祖母是吳國大長公主，父親是和國公世子，在臨京，也屬排得上號的。
昨晚她和沈令威商量過了，都覺得可以一試，所以一早薑氏就派人去和沈樂宣說，打扮得富貴些。
整體不錯，得體大方，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結果如何，就看緣分了。
對這門婚事能不能成，薑氏和沈令威都覺得無所謂，成了不錯。
設定
繁體簡體
再加上薑氏和吳國大長公主小兒子潘譽卿做生意，所以這門婚事不成也能少些事情，純粹的生意夥伴更簡單些。
帶去大長公主府的花都從大花房搬的，沈樂安和沈樂宜選的牡丹，一紅一紫，沈樂宣帶的千葉海棠，沈樂寧帶的緋碧桃，都正值花期。
薑氏穿石青色暗花羅大袖衫，衣身織淺金纏枝海棠紋，領緣與袖口滾一道窄窄的緋紅織金絛邊，下配淡青色百褶裙。
梳低圓髻，簪一支赤金嵌藍寶石扁方，鬢邊插一支葯玉假翠梅花簪。戴和扁方配套的金鑲藍寶石耳墜，腕間戴一對碧綠的翡翠玉鐲。
到大長公主府，吳國大長公主孫媳衛氏在門口迎客，正是本次宴會主角潘思禮的親娘。
“薑夫人！”衛氏笑著拉過薑氏，“可是把你盼來了！”潘譽卿經營二十四花信，收益和她們大房對半，因此對薑氏親近不少。
“叫衛夫人久等了。”薑氏很自然地回拉衛氏，笑著回應。
寒暄兩句後，衛氏看向薑氏身後的四個姑娘，一眼就看到沈樂寧，一猜就是薑氏親女。
“我瞧著就親切，和我家那個能玩到一起去。”衛氏給了見麵禮，五兩的銀瓜子，額外給了沈樂寧一支海棠花的銀簪，以示親近。
惹得沈樂宜多看了沈樂寧兩眼，原來喊她來做陪襯。
衛氏給沈樂寧多一份見麵禮，是看在薑氏麵上，以及背後的武陽侯府和薑府，同她兒子潘思禮無關，倆人年紀相差大，誰都不會聯想到一起。
今日的賞花宴算是明牌變相相親宴。
薑氏先去給吳國大長公主請安，潘譽卿夫人康氏在屋裡，見了薑氏，起身相迎，“可算是來了，我和母親都唸叨你兩次了！”
潘家長房襲和國公的爵位，住和國公府，二房、三房、四房外放不在臨京，五房潘譽卿跟著吳國大長公主住長公主府。
“是我來得慢了。”薑氏笑著告罪。
薑氏低湯太上皇後一輩，吳國大長公主高湯太後一輩，潘譽卿和湯太後同輩，薑氏和潘譽卿合夥做生意，又算同輩，中間亂了輩分，索性各論各的。
吳國大長公主還沒見過沈樂寧，卻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實在打扮得稚嫩了些，“沈家八丫頭，過來。”朝沈樂寧招手。
沈樂寧在薑氏的示意下，規矩上前，“大長公主安。”
吳國大長公主越看越覺得沈樂寧和她胃口，“有你祖母當年的風範。”太夫人老楊氏和吳國大長公主見過的。
說著褪下手上的雕象牙貼金四寶手鐲給沈樂寧做見麵禮。
“謝大長公主。”沈樂寧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受了。
康氏培薑氏去席上，四個姑娘跟在後麵。
沈樂宜看了眼離她們幾步遠的康氏和薑氏，輕聲說，“你今日可算是出了大風頭了。”
原本正看一路上盆栽花的沈樂寧，聞言立馬轉頭看向沈樂宜，“九妹妹慎言。”這可是在吳國大長公主府。
沈樂宣也附和，“別忘了衛嬤嬤的教誨。”
武陽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府裡怎麼鬥都不打緊，出門在外就要一緻對外。
今日沈樂安和沈樂宣都明白，沈樂寧不是主角，她們纔是，隻有沈樂宜不知道，覺得她也在候選名單裡。
“哼。”沈樂宜冷哼一聲，三房真是一個鼻孔出氣。
到了席上，潘思怡和潘景瑤帶沈家姐妹四人進去，倆人一左一右拉著沈樂寧，“沈八妹妹可是第一次來！”
她們在別處席上見過，確實是沈樂寧第一次來吳國大長公主府。
“是，第一次來。”沈樂寧笑著點頭。
剛坐下，沈樂寧就伸手拉沈樂宣，和潘家兩位姑侄說，“兩位姐姐去忙吧，我們自己玩！”並沒有很客氣。
潘思怡笑著看了沈樂宣一眼，對沈樂寧說，“好，有事找我！”
剛才沈樂寧一個小動作，表明瞭她和沈樂宣的親近，即使沈樂宣和沈樂寧不是同母，也是親姐妹。
同樣注意到的還有潘景瑤，和潘思怡對視一眼，都轉身出去。
沒有主人家在的宴席，也是吳國大長公主對來赴宴的貴女的考驗。
各府帶來的花都放在宴席四周，擺成一條道路，有貴女三三兩兩結伴賞花。
幹坐著也不舒服，沈樂寧提議，“咱們也去賞花吧！”
沈樂宣點頭，她既然來了吳國大長公主府，就認認真真赴宴，做好自己，婚事成與不成，全看天意。
而沈樂安和沈樂宜都覺得在席上要好，對花都不是太感興趣。
沈樂寧和沈樂宣走一步看一盆花，奼紫嫣紅，配上在花叢中流轉的貴女們，更是一番風景。
花路的盡頭是一個亭子，亭子的另一邊是片竹子，竹子另一邊，潘思禮和潘譽卿兒子潘景楨，叔侄倆在對弈。
潘景楨是這場宴會的另一個主角，吳國大長公主最小的孫子，隨了潘譽卿愛酒，有過之而無不及，對仕途不感興趣，才叫大長公主耗費心力和薑氏搭上線。
隔著竹林能看到那邊的隱隱綽綽，潘景楨對這些不感興趣，落子也落得隨意，昨日爹說他今日待一天，就給他一壇禦酒流香。
“小叔。”潘思禮落下黑子，棋局結束。
“你厲害。”潘景楨開始撿白子回棋盒，“再來一局。”打發時間。
叔侄倆對竹林那邊的貴女都不甚感興趣。
有貴女發現竹林的另一邊是潘思禮，頓時紅了臉。
原本嘰嘰喳喳的交談聲突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矜持地賞花。
“哎呀！”一位穿粉色衣裙的貴女一個踉蹌倒在地上，衣裙把一盆牡丹帶倒，引來一片注目。
連竹林對麵的潘景楨和潘思禮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看過來。
“毛家姐姐，你沒事吧！”旁邊穿淡綠色衣裙的貴女趕忙去扶。
“走開，”粉色衣裙揮手把淡綠色衣裙甩開，“就是你推的我！”
“沒有呀，姐姐，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淡綠色衣裙泫然欲泣，眼淚在眼眶流轉。
“就你站在我身後！”粉色衣裙站起身，上前推了把淡綠色衣裙。
淡綠色衣裙應聲倒下，“姐姐，你誤會我了！”帶倒幾盆花。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