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沒有這麼喜歡隻坐了一會，太夫人就熬不住，帶著沈樂宣回內室，“五丫頭今晚陪我這個老婆子睡吧。”
在場的除了沈樂宣，都有娘在身邊。
沒人提起去了莊子上的沈樂宓。
沈令威和薑氏帶著一雙兒女回正屋，恍惚間沈樂寧以為還在福州。
夫妻倆說著話，沈樂寧和沈樂崢下棋，沈樂崢讓沈樂寧四子。
沈樂寧撚著白棋，不知道下哪裡，就朝沈令威求救，“爹爹！”
“唔，我瞧瞧。”沈令威站到棋盤前，不由得點頭，兒子棋力又有長進。
“爹爹！”沈樂寧催促，有沈令威這個外援，她就能贏沈樂崢。
果然，在沈令威的指導下，沈樂崢潰不成軍。
過了子初，爆竹聲再次響起，迎來了新的一年，隆熙二年。
張勤和福建路薛製置使家的四姑娘薛立敏的婚事臨近，年前薛家太夫人進宮去求了太上皇後，請了個教養嬤嬤教薛立敏規矩。
引得薛家大娘子胡氏不滿，和薛家太夫人置氣，最後薛家太夫人帶薛立敏回薛府，教養嬤嬤一道教薛立雯和薛立敏，胡氏才作罷。
因為薛立敏比胡氏親女薛立雯小，在薛立敏和張勤婚事定下後，製置使就要求胡氏立即把薛立雯的婚事定下，要在薛立敏之前出嫁。
胡氏挑來挑去，選了永平侯的嫡次子，比薛立雯小一歲，婚期就比薛立敏早了一個半月，正月三十。
忙完府中事務，胡氏到薛家太夫人屋裡，“母親，老爺也不在府裡，兩個孩子的嫁妝。。。”
未盡的意思就是希望薛家太夫人補給倆人一些，主要是為親女薛立雯來要嫁妝。
太夫人摸著手裡的暖爐，垂下眼眸，“兩個丫頭都是我孫女，我一樣看待。”給了胡氏定心丸。
得了太夫人的話，胡氏才滿意回屋。
看著胡氏離開的背影，太夫人輕輕嘆氣，都是她孫女，隻是敏丫頭在她膝下長大，人心都是有偏頗的。
吩咐伺候的媽媽把她放房產地契的小箱子拿來。
都是些良田莊子、鋪子、店麵，還有幾個臨京的宅子。
下麵是一疊銀子，足有二十萬兩。
她這點東西，倒叫胡氏盯上了。
敏丫頭是要去福建的，多放些銀錢傍身，臨京有個宅子將來好落腳，太夫人盯著壽安坊的那個三進宅子看了許久。
她記得武陽侯夫人薑氏在壽安坊有兩個臨街宅子，她這個宅子不臨街，將來親戚間也好走動。
這個宅子就給敏丫頭吧，另外京郊的三十畝良田和一個莊子，五個鋪子、店麵。
再加上十萬兩的壓箱底銀子，最後再放些首飾。
這是太夫人能給薛立敏裡子最足的嫁妝了。
除了銀子和首飾，太夫人給薛立雯同樣給一份。
另外備一份讓薛立敏帶去福建，給梅姨娘生的薛立蘅，兩個孫女一樣看待。
薛立敏得的多些，到底是她養大養大的。
太夫人打算好了，等梅姨孃的兩個兒子成親，她和嫡長孫薛立舒一樣，一人給五萬。
薛立敏得知祖母給自己準備瞭如此豐厚的嫁妝後，心疼地問，“祖母可是還有銀錢傍身？”
“有！”太夫人高興孫女還記著她。
薛立敏這才應下。
太夫人又拉著薛立敏開了庫房，“你瞧瞧，這些都給你，放到祖母給你的宅子裡去。”也帶不去福建，乾脆放在京裡，總歸有回臨京的那天。
滿屋子的名貴字畫，精美布匹，薛立敏心疼太夫人，“祖母，這些都您留著。”
“祖母老了，用不上，你就帶幾匹布去福建，看看這些。”太夫人拉著薛立敏看首飾。
看著三大箱的首飾，薛立敏又想推脫，但擡頭看到太夫人眼裡的慈愛，又把話嚥了下去，“祖母，好看。”
“好看就都給你！”太夫人高興。
拿起一頂纏枝花卉紋金髮冠，在手上轉了一圈，“這是我出嫁時，我娘給我打的，我戴著它出嫁。”
看到太夫人回憶往昔，薛立敏便道，“那我也戴這頂冠出嫁！”
聽得太夫人一陣高興，“好好好！”
薛立敏說什麼都要給太夫人留下些，最後太夫人也沒堅持，她回頭叫人拉去壽安坊宅子裡放著。
又從中挑了兩頂冠出來，給薛立雯和薛立蘅一人一頂。
胡氏忙著給薛立雯準備婚禮，也沒忘了來提醒太夫人別忘了給薛立雯的嫁妝。
薛立雯來給太夫人請安，太夫人拿出準備好的嫁妝，單獨寫了嫁妝單子，薛立雯笑著接過，“謝謝祖母！”
到了出嫁那日，隻有胡氏送她出門，薛製置使沒回臨京，武將無召不得回。
薛立雯出嫁後，薛立敏就要啟程去福建。
薛製置使嫡長子薛立舒送嫁，陪薛立敏去福建製置使府待嫁，算路程，到福建就差不多就是成親的日子，早不了幾天。
臨出發前，薛立敏給薛家太夫人行了大禮，“祖母，孫女去了。”
太夫人眼眶濕潤，“去吧。”
薑氏帶著沈樂寧和廣平縣主到城門口送薛立敏去福建。
過了年，沈樂寧就恢復了閨學。
少了個沈樂宓，也沒人覺得冷清。
常醫女帶著兩個學有小成的徒弟來見薑氏，女孩蘭芷，男孩蒼朮。
薑氏考了倆人的本事，心下滿意，“辛苦你了。”
“大娘子客氣。”常醫女躬身微蹲，她得鎮國公世子夫人所託，總歸不辱使命。
薑氏也守諾言，給常醫女開了間醫館，“你隻管坐診。”
薑氏在右二廂通和坊的一個二進臨街宅子，靠近渡船碼頭，周圍多臨河酒樓、酒肆、魚鮮鋪、南貨鋪，人口頗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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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一進倒座房臨街，做醫館門麵。二進的合院做常醫女的住宅以及後院處理事務的地方。
薑氏又在武陽侯府的家生子裡找了一男一女兩個五六歲的孩子放在常醫女身邊學本事，“也給你解悶。”
另外一個小丫頭和一個粗使婆子照顧常醫女起居。
常醫女謝過薑氏後，帶著兩個孩子出去。
這是薑氏和安薑氏說好的，常醫女替薑氏培養會醫術的孩子，放她兒女身邊，她給常醫女開醫館，完成常醫女的願望。
沈樂寧到正屋，薑氏喊她見蘭芷，“跟著常醫女學了本事，放你屋裡。”沈樂寧院裡還有一個小丫鬟名額。
賀嬤嬤不算管事媽媽，沈樂寧還少一個管事媽媽，薑氏決定等幾年，沈樂寧出嫁了，就把白芷安排進去。
這幾年正好可以讓沈樂寧學著管自己院子，賀嬤嬤也能替沈樂寧把握些。
現在沈樂寧院裡一共四個丫鬟，一等丫鬟天香，二等丫鬟木犀，小丫鬟葵花和蘭芷，都和沈樂寧年紀相差不大。
是給沈樂寧準備好的陪嫁丫鬟。
天香細心，木犀和葵花跟著莫娘子學本事，也能有模有樣了。額外撥了兩個小丫頭給沈樂寧，彌補木犀和葵花學本事時的值缺。
沈樂寧仔細問了蘭芷話，拉著蘭芷就回花眠閣，“娘，我讓蘭芷給木犀看看。”木犀最近跟著莫娘子練飛鏢，胳膊有些擡不起來，莫娘子讓抹藥膏，一直沒好。
蘭芷仔細看了木犀，“應該是拉傷了，”又聞了聞莫娘子給的藥膏，“我給木犀姐姐按一按，配合藥膏會好得快些。”
一會後，木犀轉了轉右手，“姑娘，真的不疼了！”緩解許多。
蘭芷站到沈樂寧身後，“每日抹藥膏，再按一按，就不會很疼。”
沈樂寧讓蘭芷教木犀自己按，疑惑道，“葵花就不疼。”葵花生來力氣就大，訓練量比木犀還要大，結果木犀有反應，葵花沒有。
“姑娘，每個人的身子都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蘭芷一邊教木犀怎麼自己按，一邊回沈樂寧的話。
第二天，沈樂寧喊上蘭芷一起紮馬步。
以為終於有人比她和天香還要堅持不住，沒想到她們倆休息了，蘭芷還在堅持。
“姑娘，莫娘子經常帶我們上山採藥。”蘭芷每隔三天就會跟著莫娘子出城去采草藥。
放她們繼續練，天香給沈樂寧梳洗後伺候沈樂寧用午膳，再去彩雲軒。
今天學插花，插花除了培養審美外，沒什麼特別需要學的，所以每日都要費好些花朵。
最核心的審美是清、疏、淡、遠，不要追求繁複堆砌，講究意境留白。
等哪天用一束花一隻瓶完成作品，就算得上雅緻格調。
休沐日，沈樂宣約沈樂寧去禦街，一早，沈樂宣就到沈樂寧院裡等沈樂寧，“八妹妹，一會我們去看新戲。”
剛放下筆，出來洗手的沈樂寧聞言點頭，“好呀！”她回臨安後好像還沒去聽過戲。
倆人去給薑氏請安，薑氏讓人套好馬車，“去吧，看上什麼，就買。”
帶足人手，不用擔心出事。
先去看了首飾鋪，一人定了一支銀鎏金橋樑花簪，簪花用。
本打算去酒樓用午膳，沈樂宣看到琴坊，有些走不動，沈樂寧就提議，“我們去看看。”
轉了一圈，沈樂宣看中了一張七絃琴，一看價格，一千一百兩，捨不得買。
她一個月月例才二兩銀子，才攢了一百二十兩，剩餘的還要要攢四十年才能買下。
掌櫃的見沈樂宣實在喜歡，“小娘子，看您和它有緣，給您個優惠，一千零五十兩，您帶走吧！”
五十兩數目是不小，但於她而言，剩餘的依舊是天文數字。
她娘親的嫁妝不是很豐厚，但是應該有銀子，隻是一直在祖母那儲存，她不好貿然開口去要。
否則祖母以為她不信任祖母，也不能開口問繼母要，數目不少，繼母又怎麼會出這筆銀子。
若是問爹爹，沈樂宣還沒往下想，就先否定了，自爹爹回臨京以來，見過的麵一個手指都能數的清，說過的話，更是沒兩句。
都是她請安，爹爹“嗯”一聲。
沈樂寧見沈樂宣臉上犯難，琢磨是不是沈樂宣沒銀子買，“五姐姐，”拉著沈樂宣到一旁，“姐姐若是喜歡，咱們就買下。”
沈樂宣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太貴了。”
“我有銀子，”沈樂寧朝木犀伸手，木犀解下腰間的荷包給沈樂寧，裡頭有二十兩碎銀子，還有一疊會子，加起來有三十五、六貫，“咱們先交定金，回去和娘要銀子來付。”
沈樂宣心裡一緊，她和沈樂寧不一樣，薑氏會給沈樂寧買天價的琴，而她，薑氏並不一定會願意。
她有自己的驕傲，若是繼母拿那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她，那她情願不要這張琴。
想到這，沈樂宣按住要付銀子的沈樂寧，“我沒有這麼喜歡。”拖著沈樂寧出門。
掌櫃的追出來，“再抹掉五十兩，一千兩！”
沈樂宣拉著沈樂寧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等她出嫁後，她拿到娘親的嫁妝，她再來買。
沈樂寧不知道沈樂宣的顧慮，還回頭去看追出來的掌櫃，“府裡有銀子的！”
最後還是沒有定那張琴。
晚間沈樂寧和薑氏說起這件事，“娘，五姐姐明明是喜歡的，卻說她沒那麼喜歡。”
“哦？”薑氏挑眉，“她看中的哪張琴？”這大半年來，沈樂宣對她恭敬，對沈樂寧多有愛護，沒和沈樂崢多接觸。
是薑氏心裡的完美繼女。一千兩銀子，對她來說隨手就給了。
“就是那張！”沈樂寧仔細和薑氏說了店鋪位置，哪張琴。
“嗯，”薑氏把沈樂寧鬢邊的碎發撩到耳後，“我們寧姐兒的生辰要到了，想要什麼？”
沈樂寧眼珠一轉，“我要去花市買好多花來養！”自從學了插花，沈樂寧對養花的興趣空前高漲。
花眠閣旁搭的花房，還是孤零零隻有薛立蘅送的那盆玉茗。
“那娘給你去尋幾株蘭花來種。”女兒的心願，薑氏無不滿足的。
離沈樂寧生辰三月十二還有一月有餘，夠薑氏找幾盆好花了。
“謝謝娘！”沈樂寧高興。
有了薑氏的允諾，沈樂寧樂滋滋地在小花房裡折騰。
計劃著種些什麼，“回頭在院子放口缸養睡蓮，天冷了就搬來這。”沈樂寧指著花房入口處的拐角，和天香說著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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