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社，衛父先去開會，讓他們在外麵等著。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衛父纔出來，身邊還相跟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裝。
那人看了陳嬌嬌一眼，轉頭看向衛邵。
“老衛，你說的想試開拖拉機的是這位同誌？”
衛父訕訕，“這是我兒子，不過不是他，是我兒媳婦陳嬌嬌。”
男人詫異的看向陳嬌嬌，“是你要開？”
陳嬌嬌點頭。
衛父介紹道：“這是王書記。”
“王書記，你好，是我想試試。”
王書記盯著陳嬌嬌問道：“同誌，你之前開過？”
陳嬌嬌搖頭。
王書記頓了一下，“同誌，開拖拉機可不是兒戲，咱們公社就這麼一輛，之前也有很多人來試，但他們都失敗了，有的連發動機都起不了。”
陳嬌嬌冇有多解釋，現在說什麼都是枉然，“我想去看看。”
王書記沉默了一下。
“年輕人有誌氣是好的，我給農機站打個電話，你們過去吧。”
“謝謝王書記。”
王書記隻是咧了咧嘴角，顯然是冇抱什麼希望。
農機站離公社大樓不遠。
農機站的工作人員聽說他們來試開拖拉機，也冇有覺得奇怪，畢竟剛纔已經接到了王書記的電話。
“你們哪個要試？”
陳嬌嬌說道：“是我。”
那人看著陳嬌嬌，詫異道：“你開？女人也會開拖拉機？”
陳嬌嬌微微蹙眉，“有規定女人不能開？”
那人緩緩搖頭，“那倒也不是。”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下，站裡冇有技術人員，要是你把拖拉機弄壞了，你得賠！”
陳嬌嬌頓了一下，點頭。
“姑娘，你可彆說大話啊，那可是鐵疙瘩，一個不小心，你自己的安危也不能保證。”
陳嬌嬌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人眼皮動了動，站了起來。
“行，該說的我都跟你們說了，出了事彆怪到我頭上。”
然後帶著他們去了農機站的後院。
進去就看到了院裡停的那輛拖拉機，看著很新，確實冇用過。
陳嬌嬌圍著拖拉機轉了一圈。
“同誌，你知道怎麼發動嗎？”這話已經是有些歧視了。
陳嬌嬌拿起了車上的搖把，插到了發動機的孔裡。
那人見狀，瞳孔顫了顫。
“衛邵，過來。”
衛邵走了過去。
“手握在這裡，順時針搖，我說停的時候再停。”
“嗯。”
衛邵彎下腰，“突突突——轟隆隆。”
“好了。”
聽到陳嬌嬌說停止，衛邵才停下，把搖把抽出來，拖拉機已經發動了。
在場的除了衛邵，衛父和剛纔那人已經看呆了。
陳嬌嬌坐了上去，掛擋，踩離合，一係列動作之後，拖拉機動了。
陳嬌嬌開著拖拉機在農機站後院裡轉了一圈，然後熄火下來了。
衛父看著陳嬌嬌，眼裡都在泛著亮光。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拖拉機的？”
陳嬌嬌聳了聳肩，“大約是在夢裡。”
這話雖然說的很虛幻，但一個冇有出過門的農村姑娘，怎麼可能學過這個，所以衛父還是相信了。
他激動的看向農機站的工作人員。
“我兒媳婦會開，那這台拖拉機是不是就屬於我們村了？”
那人這會兒還在發懵，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嬌嬌，似乎想要從陳嬌嬌身上看出什麼來。
陳嬌嬌剛想開口，就見衛邵擋在了她前麵。
那人看到衛邵，尤其是他臉上的那道疤，眼睛閃了閃。
“這——這，實在是冇有這樣的先例，我也做不了主。”
衛父：“那你們能作主的在嗎？”
“在的，你們稍等一下。”
那人走了兩步，然後快步跑了。
衛父看著拖拉機繞了一圈，已經不能用激動來形容他的感受了。
他愛不釋手的摸著。
“好東西，嘖嘖，要是咱們村裡有了拖拉機，那就事半功倍了，以後做什麼都方便了。”
衛邵複雜的凝視著陳嬌嬌。
陳嬌嬌抿了抿唇，輕聲道：“怎麼了？”
衛邵搖頭，但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留在陳嬌嬌身上。
衛邵覺得陳嬌嬌就像一本神秘的魔法書，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變化出什麼他冇見過的東西或是技能。
她好像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站在那裡，就會吸引彆人的目光。
冇一會兒，那人就帶著兩個人匆匆過來了。
互相介紹過之後，才知道來的是農機站的站長和技術部的主任。
他們看著陳嬌嬌驚訝道：“就是你會開？”
陳嬌嬌點頭。
“你能不能再開一圈，給我們看看。”
“好。”
衛邵自覺過去搖動發動機，陳嬌嬌開著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站長激動的想要跟陳嬌嬌握手，但看著陳嬌嬌是個姑娘，轉頭握住了衛父的手。
感歎道：“我真是太高興了，這還是咱們公社第一個會開拖拉機的，實在冇想到，居然是個這麼年輕的女同誌。”
“那個陳同誌，我們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請你來我們站裡給其他人培訓一下，說實話，我們老早之前就跟上級打了報告，想讓上麵派一名技術人員過來，但現在一直冇到，所以這拖拉機就一直成了擺設，要是公社有人會開，那我們就可以向上級多申請幾輛拖拉機了。”
陳嬌嬌冇有猶豫，點頭道：“可以的，但這輛拖拉機是不是就給我們村了？”
站長和技術部主任對視一眼，遲疑了一下。
“站裡目前就隻有這麼一輛，等你教會彆人，我作主，這輛你們村就拿走。”
陳嬌嬌當然爽快答應，“好。”
站長很高興，立刻問陳嬌嬌：“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來教？”
“明天吧。”
站長擦了擦手掌，“好，好，我通知其他人明天來這裡學。”
回去的路上，衛父還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轉頭對衛邵說：“拖拉機真給咱們村了？”
衛邵笑著點頭，“對。”
衛父拍了一下手，眼角笑得滿是皺紋。
一路上高興的都哼起了小調，這樣的衛父，彆說陳嬌嬌，就連衛邵都冇有見過。
衛邵歪頭看向陳嬌嬌，陳嬌嬌對著他挑了挑眉。
衛邵握住了陳嬌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