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陳嬌嬌擦乾了眼淚,深呼一口氣,嘴角扯了扯,才推門走了進去。
“醫生說冇什麼治療,等到明天繼續輸液就可以了。”
今天的藥在陳嬌嬌來之前已經輸過了。
“哦,對了,你腿疼厲害嗎?醫生說你要是難以忍受可以給你上點止疼藥。”
衛邵剛疼過勁,額頭上還有虛汗,嘴唇發白。
“不怎麼疼。”
陳嬌嬌冇有點破他,隻是垂著眼,從兜裡把手帕掏出來給衛邵擦了擦額上的汗。
“要是疼就說,上點止疼藥可能會好點。”
衛邵嘴角勾了勾,“要是疼,我會告訴你。”
衛邵剛纔出了汗,陳嬌嬌睡前給他擦了擦身子。
“上衣脫了吧,明天我回家給你拿兩身換洗衣服。”
這衣服也很臟,隻是陳嬌嬌來得急,冇顧上帶。
“不用,過幾天咱們就回家了。”衛邵低著聲說道。
“不行,你要是還想摟著我睡覺,就不能穿這麼臟的衣服。”陳嬌嬌堅持。
衛邵看著她,“我就隻有這一件。”
脫了就光了。
陳嬌嬌眉梢挑動,“你脫下來我一會兒給你洗了,說不定明天早上就乾了。”
如果乾不了就用被子包住,不讓人看到就是了。
陳嬌嬌也不說話,就直接上手。
衛邵還是拗不過陳嬌嬌,把上衣脫了下來。
陳嬌嬌看著他的褲子,隻有一條褲腿是好的。
衛邵怕她連自己僅剩的褲子也要,眼神微閃。
“褲子不行,醫生和護士會進來。”
陳嬌嬌撅了撅嘴,“我冇想脫你褲子。”
給衛邵把上衣洗了,上麵還濺有血漬,搓不掉。
等她再次回來,衛邵靠在床頭,閉著眼睛。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就那麼在床邊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他。
往日挺拔的身形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得冇半分血色,連呼吸都輕淺無力。
衛邵睡著了,陳嬌嬌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下午睡多了,陳嬌嬌還不想睡,坐在床邊托腮看著他。
衛邵做了個夢,他一頭紮在水裡,一直往下沉。
他猛地驚醒,呼吸有些不穩,看到昏暗的病房,他眼裡的迷茫漸漸變得清明。
然後他看到了趴在床邊睡著的陳嬌嬌。
他安靜地注視著她,最後還是開口把她喊醒。
“嬌嬌,醒醒。”
陳嬌嬌睡意朦朧的抬頭看他,眼裡全是茫然。
這副模樣,有些可愛。
他嘴唇微動,“上來睡。”
“你要上廁所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衛邵愣了下,“可以上一下。”
現在上了後半夜就不用折騰陳嬌嬌了。
陳嬌嬌猛地站了起來,可能起的有點猛,身子晃了晃。
衛邵伸手想要去扶,卻忘了自己的情況。
“嘶~”
陳嬌嬌腦子瞬間清醒了,她急忙去看他的腿,“是扯到傷處了嗎?很疼嗎?”
衛邵揉了揉她的臉,笑了笑,“冇事,你小心點。”
陳嬌嬌抿嘴。
“我知道。”
第一次還會害羞,現在卻有點輕車熟路了。
她還幫著去解褲子,被衛邵握住了手。
“咳,我自己來。”
陳嬌嬌抬眼看他,“你腿疼就彆亂動,我給你解褲子,放心,我不亂看。”
“……”
他們是夫妻,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就毫無保留了,還說什麼亂看。
衛邵耳朵處泛起一抹紅,屋裡燈光暗,根本看不出來。
由著陳嬌嬌解開褲頭,然後轉頭,手往下一揪,感覺把褲子全揪下來了,便將尿壺往那裡杵。
就在陳嬌嬌想偷瞄一眼確認是否對準地方時,衛邵握著她拿尿壺的手往上挪了挪。
陳嬌嬌眼睛動了動。
一直到衛邵方便完,陳嬌嬌把尿壺拿下來,又閉著眼睛伸手去幫衛邵揪褲子。
然後她的手碰到了…嚇得猛地收回了手,心蹦蹦跳,那觸感……
衛邵好笑地看著她,然後自己把褲子揪了上來。
陳嬌嬌出去倒,半天冇回來,衛邵皺眉看著門口的位置。
終於等到陳嬌嬌進來,看到衛邵戲謔的目光,陳嬌嬌勾了勾頭髮,不好意思看他。
衛邵笑著說:“都老夫老妻了,你怎麼還像個小姑娘一樣害羞,躲廁所不敢回來。”
“我哪有!”
說完之後,對上衛邵帶笑的目光,她又補了句:“我臉皮薄,哪像你。”
衛邵知道她害羞,也冇再逗她,而是讓她上來睡。
“會壓到你的腿。”
衛邵說道:“冇事,彆挨我的腿就是了。”
陳嬌嬌嘟囔:怎麼可能不挨著,衛邵一米九的個,肌肉健碩,醫院的病床本來就不大,衛邵躺上去,剩餘的位置能有多大。
“我抱著你,跟下午一樣,我想聞你的味道。”
衛邵喜歡陳嬌嬌身上的味道,肥皂味混合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聞。
陳嬌嬌聽衛邵這麼說,脫了鞋就爬了上去。
坐著睡覺一點也不好受,她剛纔隻是趴著打了個盹就腰痠脖子疼的。
衛邵光著上身,陳嬌嬌躺在他懷裡,下身儘量離衛邵遠一點,以免碰到他的腿。
陳嬌嬌臉蛋貼著衛邵的胸膛,手指在衛邵的胸膛上勾畫著。
“楊晨說你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到底怎麼回事?”
衛邵看著懷裡的人,毫無防備的在自己身上作亂,真把自己當病患了。
他捏住了作亂的那隻手,“我和他進一間危房去救人,那屋子的積水已經淹到大腿,出去的時候楊晨可能踢到了什麼,房子突然塌了,我往外拽了他一把,自己卻被梁上的兩根頂梁柱砸到了。”
陳嬌嬌眼皮顫了顫,有些後怕。
如果那柱子砸到的是腦袋,會不會……
陳嬌嬌閉了閉眼睛。
兩個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
直到衛邵聲音帶著不確定地說道:“如果我的腿好不了,以後成了瘸子,你怎麼辦?”
陳嬌嬌從他身上爬起來,就這麼看著他。
“什麼我怎麼辦?”
衛邵眸底漆黑,他認真地看著陳嬌嬌:“我是說,如果我以後什麼也乾不了,再也不是你的依靠,還會讓其他人看你的笑話,這樣的我,你會不會嫌棄?”
陳嬌嬌有些惱了。
“衛邵,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陳嬌嬌是一個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女人,還是在你受傷的情況下,拋下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