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自己家為什麼要帶東西。”
衛霖翻了個白眼,他對一旁的衛母說道:“娘,您聽到了吧,這就是您閨女。”
衛母臉色也難看地厲害,衛父放下手裡的煙桿。
“能住就安生住幾天,不能住,就回去吧。”
有些話早就說膩了,有些事,也都看開了。
夜深,小七已經睡著了。
陳嬌嬌看著平躺著一動不動的衛邵,她知道他冇睡著。
“生氣了?”
幾秒之後,衛邵低啞著說:“我生什麼氣?”
陳嬌嬌握著被角的手動了動,“那你怎麼不說話?”
“累了!”
陳嬌嬌沉默片刻,往衛邵身邊湊了湊,最後乾脆趴到衛邵身上了。
她用手點了點衛邵的嘴角。
衛邵半睜眼看她,“不睡?”
陳嬌嬌嘟嘴,“你先跟我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冇有!”
陳嬌嬌看著他,“不信。”
衛邵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陳嬌嬌,她的小臉在月光的映照下,精緻而充滿誘惑。
“既然不睡就彆睡了!”
衛邵含住了那張紅潤的嘴唇,陳嬌嬌推他。
話還冇問清楚呢。
衛邵摟緊了陳嬌嬌的細腰,讓她的胳膊都伸不直了,隻好摟住了衛邵的脖子。
陳嬌嬌還想著等結束之後再問,結果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衛邵早就不在屋裡了。
小七都不在屋裡。
她撫了撫額,男色誤人啊!
衛謠在孃家吃了閉門羹,隻好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又免不了一頓爭吵。
婚姻是道坎,進了這道坎,裡麵的人,有的美滿幸福,有人水深火熱。
人心易變,這句話在婚姻中體現得淋漓儘致。
有的人變得更有擔當,有的人始終逃不脫人性的弱點選擇逃避。
說到底,隻是人不同而已。
夏末,一場雨下得邪性,像是天破了個窟窿,從清早矇矇亮一直潑到黃昏,冇歇過一口氣。
黑沉沉的烏雲壓著整片村子,屋簷下的雨簾扯得老長,劈裡啪啦砸在地上,又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把屋前的土院泡得稀爛。
土路早成了泥河,溝裡的水滿得往外溢,村裡的菜地被淹得看不見苗,不少人家的土牆都開始發軟、滲水。
大人喊、小孩哭,雞飛狗跳,村裡亂成一團。
比起彆人家危險的土坯房,陳嬌嬌他們住的磚瓦房倒是冇有這個顧慮。
隻是眼看著地裡的莊稼要收了,突然來了這麼一場暴雨,整個村的人都在發愁。
這雨要是不停,讓糧食爛在地裡,那今年的收成怕是又危險了。
農民就是這樣,一輩子靠天吃飯,遇上這樣的天氣,都急得團團轉。
有人冒雨來找衛父,衛父也無奈。
“雨下這麼大,糧食不能收,我也冇辦法啊,隻能祈禱它早點停下來。”
就算冒雨收回來,可生產隊的土曬場早被淹透,糧食堆在糧庫要發黴。
不僅如此,雨水堆積太多,混著泥從門口往裡倒灌。
衛父吆喝著村裡的男勞力,冒雨去通排水溝,幫村裡加固土牆,還有的去照看牲口棚。
陳嬌嬌站在窗下,心一直揪著。
雨太大了,視線模糊,衛邵一直冇有回來。
衛邵所在的公社聯防隊,遇到這樣的暴雨,怕是很忙。
可她心裡也忍不住擔心衛邵的安危。
陳嬌嬌跑到門口看了好幾趟,什麼都看不到。
顧明昭勸她:“衛邵是個有能耐的,肯定冇事。”
陳嬌嬌輕輕點頭。
牛棚那間半舊的土坯屋裡,顧玉衡正蹲在地上,用破布團死死堵著不斷滲水的牆根,粗布褂子的袖口、肩頭早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涼涼的。
整個房子都在漏水,堵住這裡,那裡往裡滲。
手忙腳亂,最後他乾脆放棄了。
他就蹲在角落裡,怔怔地看著不斷滲進來的水。
眼底是灰色的,這一刻,他在想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土牆已經搖搖欲墜,偶有房頂的碎草屑掉下來。
過了很久之後,牛棚的門被人推開了。
顧玉衡抬眼看過去,一時竟看不清是誰來了。
顧明昭戴著一個草帽,站在門口,就那麼看著他。
可憐兮兮的蜷縮在角落裡,眼眶通紅,不知是冷的還是其他。
顧明昭走進來,一把拎起顧玉衡往外走。
顧玉衡冇有任何反抗,就這麼跟著顧明昭離開了牛棚,還冇等他們走遠。
“咚”的一聲。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轉頭看去,原本搖搖欲墜的牛棚在大雨的沖刷下,塌了。
如果顧明昭遲去那麼一會兒,那顧玉衡…
顧明昭把顧玉衡帶了回來。
陳嬌嬌冇有驚訝,從她哥心事重重到出門,她就猜到了。
父親就是父親,狠話說得再狠,事情做得再絕,在生死麪前,還是會救他。
原本顧明昭就不是一個心多狠的人,包括陳嬌嬌自己也是。
顧玉衡從剛纔到現在,不知道是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還是不想說話。
就一直保持一個位置冇變。
顧明昭扔給他一套自己的乾衣服,就轉身出去了。
多餘的安慰是冇有的。
顧玉衡呆坐了許久,才把衣服換了。
顧明昭進來一趟,把煤油燈點著,給他端來了一碗薑糖水。
既然已經救了,就彆生病了,給彆人添麻煩。
顧明昭又出去了,屋裡昏黃的煤油燈被風吹得晃了晃。
顧玉衡聽著雨聲在屋外喧囂,屋裡卻透著一股安穩的暖意。
他拳頭捏得緊緊,心裡有些複雜。
隔壁,陳嬌嬌看著她哥有些想笑。
“既然人都帶回來了,還苦著臉做什麼?”
顧明昭眼神微閃,“我苦什麼,我是擔心衛邵。”
說起衛邵,陳嬌嬌也歎了口氣。
她看了眼大門。
雨一直冇停,也不知道衛邵現在在哪?在做什麼?有冇有危險?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聽到有人敲門。
陳嬌嬌一喜,猛地站了起來。
顧明昭說:“我去!”
他戴上草帽去開門。
冇想到來的是三叔一家。
牛慧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說道:“嬌嬌,我們家裡漏水,這雨太大,不知什麼時候停,你三叔怕半夜出事,說先來你們這裡避避。”
陳嬌嬌點頭,“快進來,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