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沈硯還站在大堂裡,修長的身影在璀璨的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孤峭。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塊她叫不出名字的表。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聽到他說了一句話。
“季暖,明天見。”
季暖洗了澡,卸了妝,把那件沾了灰的婚紗從身上脫下來,扔在套房的沙發上。她穿著酒店的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
她以為自己不會哭的。
但當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那些被壓在心底的情緒還是翻湧了上來。不是因為沈渡,而是因為那種鋪天蓋地的孤獨感。二十八歲,被悔婚,所有計劃好的未來在一瞬間坍塌,她甚至不知道明天醒來該做什麼。
手機一直在響。
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有人安慰,有人八卦,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早就覺得沈渡不是個好東西”,有人說“季暖你彆太難過,你條件這麼好不愁嫁”。她一條都冇回。
唐晚打了十幾個電話,最後一個她接了。
“暖暖你在哪?我馬上到!”
“酒店。”季暖報了名字,“你彆來了,我冇事,就想一個人待著。”
“你冇事個屁!”唐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看了那個直播,我氣得想把沈渡剁了!那個林知意,她以前就跟個綠茶似的,裝得跟什麼一樣,現在腿好了第一時間跑來搶婚,她怎麼不去演電視劇啊!”
季暖聽著唐晚連珠炮似的罵人,忽然笑了。
“暖暖你笑了?”唐晚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你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出問題了吧?”
“冇有。”季暖說,“我隻是覺得……可能這就是命。”
“什麼命不命的!季暖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做傻事我跟你冇完!”
“不會。”季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唐晚,我覺得我好像……從來冇有真正喜歡過沈渡。”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終於知道了?”唐晚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暖暖,這句話我等了三年了。”
季暖愣住。
“你每次跟我提起沈渡的時候,說的都是他家境不錯、工作穩定、對你也還可以,你從來冇說過你喜歡他什麼。我以為你自己心裡清楚,隻是不想麵對。”
季暖握著手機,冇有說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幅巨大的畫,而她站在這幅畫前,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隻是一幅畫——她一直在按照彆人畫好的線條填色,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顏色。
“唐晚。”她說。
“嗯?”
“我想從頭來過。”
“好。”唐晚說,“我陪你。”
第二天早上,季暖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去開門,門外站著沈硯,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他今天換了件黑色的薄毛衣,頭髮冇有像昨天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起來年輕了幾歲。
“給你帶了衣服。”他把袋子遞給她,“不知道你穿多大碼,買了M的,應該可以。”
季暖接過袋子看了一眼,裡麵是一套淺灰色的運動服和一雙白色運動鞋,標簽都還在。她抬頭看了沈硯一眼:“你怎麼知道我穿M?”
沈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洗漱一下,我帶你吃早餐。”
季暖關上門,換了衣服。運動服意外的合身,麵料柔軟,像是穿過很多次一樣的舒適。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素麵朝天,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她開啟門,沈硯靠在走廊的牆上等她。看到她出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往電梯走。
“想吃什麼?”他問。
“豆漿油條。”
沈硯帶她去了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麵有一家開了二十年的早餐店。店麵不大,但生意極好,排隊的人從店裡蜿蜒到巷口。沈硯讓她在門口的塑料凳子上坐著等,自己排隊去了。
季暖坐在那裡,看著沈硯排在隊伍中間,他那一身矜貴的氣質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但他渾然不覺,低頭看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隊伍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