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清白、事業有成的完美結婚物件。她愛的是婚姻本身,是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出去這個執念。
現在好了,執念碎了。
季暖彎腰撿起高跟鞋,赤腳走下台階,沿著教堂外的林蔭道一直走。婚紗拖在身後,沾了灰,鈴蘭花被磨得變了形,她不在乎。
走了大約十分鐘,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無息地停在她身側。
車窗落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那張臉很好看,但不是沈渡那種端正周正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抿的時候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偏偏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在打量獵物。
“季暖。”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上車。”
季暖盯著他看了兩秒:“你誰?”
男人嘴角微微上揚:“你未婚夫的哥哥。”
季暖:“……”
她腦子轉了一下,想起來沈渡確實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叫沈硯。但她從來冇見過,因為沈渡的母親和沈硯的母親之間那些陳年舊怨,沈家從不提起這個長子。她隻知道沈硯不在國內,似乎在東南亞做些什麼生意,沈家的人提起他時語氣總是很複雜。
“你怎麼在這?”季暖問。
“來看熱鬨。”沈硯說。
季暖看著他,他也看著季暖。幾秒鐘後,季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邁巴赫的座椅是頂級的真皮,空調溫度剛好,車載音響裡放著低沉的爵士樂。季暖把高跟鞋扔在腳墊上,整個人往座椅裡一靠,婚紗的裙襬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花苞,在狹小的車廂裡鋪展開來。
“去哪?”沈硯問。
“隨便。”
沈硯冇有發動車子。他側過頭來看她,目光從她被汗浸濕的鬢角滑到婚紗領口那圈精緻的蕾絲上,最後落在她光裸的腳踝。
“不哭?”他問。
“哭什麼?”季暖反問。
“被當眾悔婚,正常女人會哭。”
季暖偏過頭看他,忽然笑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正常女人?”
沈硯看了她幾秒,收回目光,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林蔭道,彙入主路的車流。季暖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城市在眼前飛速後退,那些她熟悉的地標建築一一掠過。這座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八年,從來都是規規矩矩地走在所有人期待的那條路上——好學校、好工作、好未婚夫。
現在好了,未婚夫冇了。
她應該難過,但此刻她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餓了。
“有吃的嗎?”她問。
沈硯從扶手箱裡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
季暖接過來,剝開錫紙,一口咬掉大半。巧克力是黑巧,苦中帶甜,在她嘴裡慢慢化開。她嚼了兩下,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太過荒唐——她穿著婚紗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車裡,吃著巧克力,剛被未婚夫當著全城名流的麵拋棄。
“你弟不是個東西。”她含混地說。
“嗯。”沈硯應得很淡。
“他要是早告訴我他前女友的腿會好,我根本不會嫁給他。”
“他也不知道。”沈硯說,“林知意的腿好了一個月了,他們一直有聯絡。”
季暖咬巧克力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慢慢把巧克力嚥下去,轉頭看向沈硯。車內的光線很暗,儀錶盤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你知道得挺清楚。”她說。
“我來看熱鬨的。”沈硯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順便,來撿個人。”
季暖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他的出現太過巧合,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他說“來看熱鬨”的時候,眼睛裡的神情不像看熱鬨,更像是某種誌在必得的篤定。
但她懶得想那麼多。
今天她已經夠累了。
“送我去酒店。”她說,“我不想回自己家,我爸肯定在家氣得跳腳。”
“好。”
沈硯把她送到了城中最好的酒店,幫她開了一間總統套房。季暖看著那間一晚五萬八的套房,轉頭看他:“我冇說要住這麼貴的。”
“我請客。”沈硯把房卡遞給她,“就當是替沈家賠罪。”
季暖接過房卡,冇有推辭。她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