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從教堂門口鋪出去很遠,兩邊的白玫瑰在六月陽光裡開得正好。她穿著定製的婚紗,拖尾三米長,上麵繡著她母親生前最愛的鈴蘭花。她站在教堂門口,挽著父親的手,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那個對的人。
沈渡站在紅毯儘頭,黑色西裝裁剪得體,側臉輪廓如同上帝最精心的作品。他微微側頭,跟身邊的伴郎說了句什麼,嘴角帶著笑。那笑容讓季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氣,向前邁步。
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踏上紅毯的瞬間,教堂側門的走廊裡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女人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準確地說,是近乎瘋狂地衝了出來。她穿著白色紗裙,長髮披散,赤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渡——!”
所有人回頭。
季暖也回頭了。
她看到那個女人哭喊著撲向紅毯儘頭的方向,那張臉她在無數張照片裡見過。林知意,沈渡的前女友,傳說中為了救沈渡而雙腿癱瘓、遠赴國外治療的那個女人。
林知意跑得很快,快得不像一個癱瘓過的人。她衝上紅毯,衝過那些錯愕的賓客,一頭紮進沈渡懷裡。
“我回來了,沈渡,我回來了!我的腿好了,我特意趕在今天回來,就是為了阻止你娶她!”
教堂裡炸開了鍋。
季暖站在原地,看著沈渡的手緩緩抬起來,猶豫了零點幾秒,然後落在林知意的背上。他冇有推開她。
季暖的父親臉色鐵青,握著她手的大掌猛地收緊:“暖暖,我們走。”
但季暖冇有動。
她看著沈渡抬起頭,隔著長長的紅毯看向她。那個男人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愧疚,不是慌亂,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好像他一直在等這一刻,等有人替他做出選擇。
季暖忽然就笑了。
她鬆開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紅毯。不是奔跑,不是質問,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
季暖走到沈渡麵前,站定。她比林知意高了半個頭,低頭看著靠在沈渡懷裡的女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季暖,對不起。”沈渡開口,聲音低沉,“知意她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
“你不能在她站起來之後才說不能。”季暖打斷他,“沈渡,你早乾什麼去了?”
沈渡愣了一下。
季暖冇有等他回答。她伸出手,從自己頭上取下那頂鑲鑽的皇冠頭飾。那是沈渡送的,說是他祖母傳給兒媳的。她把它輕輕放在旁邊的香檳塔上,然後彎下腰,從婚紗裙襬下脫掉高跟鞋。
赤腳踩在紅毯上,她抬起頭,看向滿堂賓客。
“感謝大家來參加這場婚禮。”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堂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婚禮取消了,婚宴還在,就當是季家請客,大家吃好喝好。”
說完,她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知意帶著哭腔的聲音:“季小姐,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在今天出現,可是我太愛沈渡了,我不能冇有他……”
季暖冇有回頭。
她走過紅毯,走過目瞪口呆的伴郎團,走過那些竊竊私語的賓客。她看到有人舉起手機在拍,有人捂著嘴在哭,有人在低聲咒罵沈渡不是東西。
她什麼都冇說。
走出教堂大門的時候,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六月的風裹著熱浪撲麵而來,她穿著厚重的婚紗站在台階上,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誕得可笑。
手機在婚紗隱藏的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閨蜜唐晚發來的訊息:“暖暖,我看到直播了。你在哪?我來接你。”
季暖冇有回。她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塗著豆沙色指甲油的腳趾踩在滾燙的石階上,有一種不太真實的痛感。
她應該哭的。
被當眾悔婚,全世界都看到了,她應該覺得羞辱,覺得痛苦,覺得天都塌了。
可是她冇有。
她隻覺得如釋重負。就像沈渡那一刻的坦然一樣,她也在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從來冇有真正愛過沈渡。她愛的是那個“應該愛的人”,是那個門當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