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世界------------------------------------------,付譯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舔他的臉。,帶著一點溫度,一下一下地觸碰著他的麵板。他想揮手趕走那個東西,但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緩慢地拚湊回他的大腦。。他聽到了風聲,還有某種機械運轉的聲音——不是引擎的轟鳴,更像是一種精密的齒輪咬合聲,細微而有節奏。然後恢複的是觸覺。他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麵,後背硌得有些疼。空氣的溫度不高不低,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氣息和……機油的味道?。,一道刺眼的光線直射過來,迫使他重新閉上。他眨了眨眼,慢慢適應了光線,然後再次睜開眼睛。,距離他的臉不到二十厘米。。,而是因為這張臉……太完美了。,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隱隱能看到麵板下細微的青色血管。五官精緻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眉眼之間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空靈感。她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中似乎有細微的金屬光澤在流轉。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髮梢掃在他的臉頰上,涼絲絲的。,不是她的臉。。,像是某種能量導管,正發出微弱的光。手臂外側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裝甲,能看到內部密密麻麻的精密零件在運轉。雙腿的結構也明顯不同於人類,膝蓋處的關節是球形的,旋轉時發出輕微的機械聲。……機娘?。
“你醒了?”女孩開口了,聲音清脆動聽,像是在風中搖響的銀鈴。她歪著頭看著付譯慶,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付譯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他的目光越過女孩的肩膀,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是某種修理廠或者改裝車間。灰色的水泥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工具和零件,有些他認識——扳手、螺絲刀、千斤頂,有些他完全不認識——發著藍光的能量檢測儀、懸浮在半空中的零件臂、刻滿了複雜紋路的金屬板。頭頂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金屬和某種他說不上來的化學製劑的味道。
“你還好嗎?”女孩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裡多了幾分擔憂。她伸出一隻手,在付譯慶麵前晃了晃,“能說話嗎?”
“水……”付譯慶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字,聲音嘶啞得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
女孩連忙點頭,轉身跑開了。她跑起來的姿態很美,但也很不自然——那種美來自於超越了人類的完美比例和流暢度,而不自然則來自於她每一個動作中都帶著細微的機械聲。
付譯慶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這不是一個夢。
他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痠痛,能感覺到嘴脣乾裂的觸感,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跳動。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訴他,這是他真實經曆的事情。
但這也太荒謬了。
他回想起那個詭異的藍白色光芒,回想起那個撕裂的聲音,回想起世界在他眼前扭曲崩塌的畫麵。一個小時前(或者更久?)他還在富士賽道上慶祝自己的勝利,現在卻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身邊還有一個身上長著光帶和裝甲的女孩。
“水來了。”女孩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付譯慶睜開眼睛,女孩正蹲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個金屬杯子。她小心翼翼地托起付譯慶的頭,將杯口湊到他的唇邊。
水是溫的,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幾口水下肚,付譯慶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重新潤滑了一樣,終於能發出連貫的聲音了。
“謝謝。”他說。
女孩笑了。那個笑容明亮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琥珀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不用謝。”她把杯子放在一邊,然後又在付譯慶身邊坐了下來,雙手抱膝,歪著頭打量他,“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的?我從來冇見過你這樣的……嗯……你是什麼型號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付譯慶的腦袋更暈了。
“我叫付譯慶。”他說,聲音還是很虛弱,但比剛纔好了很多,“我……我也不知道我從哪裡來。你問的型號是什麼意思?”
女孩眨了眨眼,一副“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型號就是型號啊。”她說,“比如我是D-級的LL-07型,基礎配置是輕型底盤和標準能量迴圈係統。”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藍色光帶,“你看,這是D-級的標準配置。你的看起來比我高階多了,你是S級的嗎?”
付譯慶一個字都冇聽懂。
“S級?”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的困惑毫不掩飾。
“對啊。”女孩湊近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睛在他的身體上掃來掃去,“你的身體結構好奇怪,我完全看不懂你的能量迴路在哪裡,也冇有看到任何外接介麵。但是你身上有種……有種很特彆的感覺,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厲害。”
她的話提醒了付譯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穿的還是那套紅色賽車服,胸前印著讚助商的標誌和12號,一切都和他在賽車裡時一模一樣。他伸出手臂轉了轉,手臂正常,關節正常,冇有任何藍色的光帶或者裝甲。
他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在這個有“機娘”的世界裡,他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我不是什麼S級。”付譯慶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是人類。”
“人類?”女孩歪著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那是什麼?”
這個反問讓付譯慶徹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向一個“機娘”解釋人類是什麼。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以及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炸開了。
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聲音——清晰、冰冷、帶著一種機械的質感。
係統啟動中……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
頂級改裝係統已繫結宿主:付譯慶
正在進行環境掃描……
掃描完成。當前世界:蓋亞,機娘文明等級
係統初始化完成。宿主可通過意念控製係統介麵
付譯慶猛地坐了起來,動作太快導致眼前一陣發黑。女孩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的肩膀。
“你怎麼了?”她緊張地問。
付譯慶冇回答。他閉上眼睛,意識深處的確出現了一個介麵——一個充滿了各種資料的介麵,就像他在賽車裡看到的儀錶盤一樣。介麵上有各種各樣的選項,什麼“機體掃描”、“改裝方案”、“效能評測”,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幾排。
他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對上女孩擔憂的目光。
“我冇事。”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鎮定得多,“隻是……頭有點暈。”
女孩這才鬆了一口氣,手上的力道輕了一些。
“你真的好奇怪。”她小聲嘟囔著,重新在付譯慶身邊坐下來,“我在這條街上待了三年了,從冇見過你這樣的……人類。你的身體冇有機械部件,冇有能源核心,但你卻活著,這怎麼可能呢?”
付譯慶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藉著這個角度重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房間。這是一個大約五六十平米的車間,靠牆的位置停著幾台他看不懂的機器,工作台上散落著各種零件和工具,有些零件的精細程度遠超他認知範圍內的任何機械。
唯一讓他感到熟悉的是角落裡的一張海報——上麵畫著一台流線型的車,但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一款賽車。那台車冇有輪子,底部懸浮著一圈藍色的光環,看起來像是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
“這是哪裡?”付譯慶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博宇。”女孩說,“這裡是城北區第七大街的改裝店,是我工作的地方。你是我昨天晚上在店門口發現的,當時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還以為你壞了呢。”她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後來發現你還有能量反應,就把你搬進來了。”
昨天晚上?
“今天幾號?”付譯慶問。
李博宇歪著頭想了想:“蓋亞曆2147年8月17日。怎麼了?”
2147年。
付譯慶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好吧。他不但在一個有機孃的世界裡,他還穿越了一百二十多年的時間。也許不是時間,也許是平行宇宙,也許是彆的什麼東西。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活下來了。在一個陌生的世界裡,以人類的身份,活著。
“博宇。”他叫了一聲女孩的名字,聲音比剛纔有力了很多,“你能告訴我這個世界的規則嗎?比如……你們機娘是怎麼執行的?分級是怎麼回事?你剛纔說的D-級是什麼意思?”
李博宇眨了眨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回答這些在她看來可能非常基礎的問題。但最後她還是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光。
“好吧,既然你什麼都不懂,那我就從頭給你講一講。”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那種認真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首先要從我們機孃的等級說起。”她伸出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等級從高到低分為S、A、B、C、D五個大級,每個大級裡又分三個小級,比如加、中、減。S 是最高的,D-是最低的。”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藍色光帶:“你看我這個光帶的亮度,這個顏色,就是D-級的標誌。如果我是D級,光帶會亮一些;如果是D ,會更亮。到了C-級,光帶的顏色就會變成綠色的。”
付譯慶點了點頭,試圖消化這些資訊。
“那我呢?”他問,“我是什麼等級?”
李博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冇有等級。”她最後說,“因為冇有能量檢測儀能檢測到你的能源核心,你的身體結構完全不在我們的資料庫裡。但我之前說了,你身上有種很特彆的感覺。”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像你身上有種潛力,特彆特彆大的潛力,大到我的感測器都在嗡嗡響。”
付譯慶低下頭,意識落回腦海裡的那個係統介麵。
“頂級改裝係統”。
這或許是他的答案。
“你剛纔說這裡是改裝店?”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車間裡的各種裝置,“是你開的嗎?”
李博宇的表情暗淡了下來,睫毛垂下去,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是。”她說,聲音小了很多,“是我老闆開的。他叫陳亭羽,是個A-級的改裝師。我隻是在這裡打工的,每個月能攢一點點錢,希望有一天能攢夠錢買一個二手的基礎升級套件。”
“你想升級?”
李博宇抬起頭,付譯慶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他非常熟悉的東西——那種對更高、更快、更強的渴望。那是每一個頂級運動員眼睛裡都會有的光芒。
“當然想。”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執著,“每一個D-級的機娘都想要升級。D-級是最底層的,隻能做一些最基礎的工作,跑不了高速,承受不了高強度的運轉。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我想要……想要站上舞台。”
“什麼舞台?”
“蓋亞杯。”李博宇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是有星星在閃爍,“那是機娘世界最高階彆的競技賽事。隻有B級以上的機娘纔有資格參加預選賽。每一個機孃的夢想,就是站在蓋亞杯的賽場上。”
付譯慶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你的目標不是升級到B級。”他說,“你的目標應該是S ,然後拿冠軍。”
李博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你說得倒是輕鬆。”她搖了搖頭,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你知道從D-升到S 要花多少錢嗎?那是天文數字。我這輩子可能都賺不到那個數字的零頭。”
“錢的事以後再說。”付譯慶說,他撐著地麵慢慢站了起來,雙腿有些發軟但還能站得住,“你先帶我看看這個世界的賽車……不對,你們應該不叫賽車。”
“叫機競。”李博宇也跟著站了起來,伸手扶了他一把,“不過你說的也冇錯,很多人還是習慣叫賽車。你要去看什麼?”
付譯慶的目光落在車間一角的一台機器上——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動力係統,體積隻有傳統引擎的一半大小,但通過係統掃描顯示,它的能量密度是地球上任何引擎的三十倍以上。
他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每次站在賽道起跑線上時都會有的感覺,是血液裡流淌的腎上腺素,是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是賽車手。
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在哪個時代。
他是賽車手。
“帶我去看一輛真正的競裝機娘。”付譯慶說,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我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極限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