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致命彎道------------------------------------------。,像鋼琴家在彈奏一首急速的狂想曲。擋風玻璃外,日本富士賽道的最後一段直道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向後飛掠,引擎的轟鳴聲震得整個駕駛艙都在顫動。“還有三個彎。”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付譯慶駕駛的12號賽車目前排在第三位,與前車僅差0.3秒。很多人覺得這個差距在最後一圈無法彌補,但付譯慶不這麼想。他從來都不這麼想。,父親帶他去卡丁車場,他第一次坐上賽車,就跑出了全場最快圈速。十五歲拿下全國卡丁車錦標賽冠軍,十八歲進入F3,二十歲升入F2,二十二歲踏入超級方程式的殿堂。十多年的職業生涯裡,他聽過無數次“不可能”這個詞。,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就這樣”。“車隊,12號車請求開啟第二套能量回收模式。”“譯慶,你瘋了?”車隊工程師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開,帶著明顯的焦慮,“第二套模式還冇完成賽道測試,電池溫度會——”“我知道。”付譯慶平靜地打斷他,“信我。”。,付譯慶的眼睛已經鎖定了前方那輛銀色賽車的尾燈。那是他的隊友,也是他本場比賽最大的競爭對手——王興宇。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訓練,一起進入職業賽場,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激烈的對手。“12號車,第二套模式已授權。注意電池溫度,不要超過95度。”“收到。”,儀錶盤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能量輸出從120千瓦猛增至180千瓦,電池溫度以每秒0.8度的速度攀升。賽車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一股澎湃的動力從身後湧來,推著他的後背緊緊壓在座椅上。,第一個彎道逼近。
前車的王興宇顯然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他選擇了常規的防守線路,封住了內線。按照正常邏輯,後車隻能從外線嘗試超越,而外線的抓地力更差,風險極高。
但付譯慶從來不走正常邏輯。
他的眼睛飛速計算出另一條線路——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晚刹車點,比常規刹車點晚了整整35米。這個距離,在時速300公裡以上的世界裡,意味著生與死的界限。
“所有人注意,12號車切入內線!”賽道解說員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場,“這個刹車點太晚了!他會撞上的!”
付譯慶的右腳以千分之一秒的精度從油門踏板移到刹車踏板。左腳同時踩下離合器,右手連續降擋。五擋、四擋、三擋、二擋——每一次降擋都伴隨著引擎轉速的驟然飆升,排氣管爆出連續的回火聲,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怒吼。
賽車的重心劇烈前移,四個輪胎的載荷分佈在一瞬間被重新分配。前輪尖叫著與地麵摩擦,冒出青色的煙霧。G力將付譯慶的身體狠狠向前拽,安全帶勒進他的肩膀,但他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車頭精準地插入了王興宇內側那個僅比車身寬出15厘米的縫隙。
“他進去了!”解說員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付譯慶從內側完成了超越!但這個線路——”
剩下的半句話淹冇在全場的驚呼聲中。
因為付譯慶的出彎角度完全不對。
正常的出彎線路應該是一個平滑的拋物線,車頭在彎心對準出彎點,然後逐漸加油門擺正車身。但付譯慶此刻的車頭指向了一個誰都冇見過的角度——幾乎垂直於賽道。
他要漂移出彎。
在方程式比賽中漂移?
這個念頭剛在所有人腦海中閃過,付譯慶已經猛打方向盤,同時將油門踩到底。後輪瞬間突破抓地力極限,整台賽車橫著滑了出去,車尾距離外側的防護牆隻有不到5厘米。
漂移過彎的方程式賽車,就像是在跳芭蕾舞的大象。這個畫麵本該是荒謬的、不可能的。但付譯慶讓它變成了藝術。
輪胎的尖嘯聲刺破夜空,青煙瀰漫了整個彎道。賽車以一種違揹物理定律的姿態完成了那個不可能的彎角,車頭精準地對準了下一條直道。
“我的天……”解說員的聲音在顫抖,“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這是一個我從業二十年來從未見過的過彎方式。這會是賽車史上最偉大的一次超越嗎?”
付譯慶冇聽到這句話。他的世界隻剩下賽道路麵、儀錶盤上的數字,以及前方那個越來越近的方格旗。
最後兩個彎道,他保持住了優勢。
當他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維修區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車隊的工作人員揮舞著拳頭衝上圍欄,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付譯慶緩緩將賽車駛入回場圈,右手從方向盤上鬆開,在空中握了握拳。他冇有大喊大叫,冇有在車裡流淚。隻是笑了笑,就像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他的身體在告訴他另一件事——腎上腺素消退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汗水浸透了他的賽車服,手臂的肌肉在微微顫抖。那一次晚刹車對身體的負荷太大了,他幾乎是在用意誌力在對抗物理極限。
“譯慶,冠軍!”王興宇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笑,“你他媽的真是個瘋子。”
“你也不賴。”付譯慶回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下次我不會給你留任何空間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回場圈結束,付譯慶將賽車駛入冠軍停車區。他摘下頭盔,露出那張略顯清瘦但棱角分明的臉。二十八歲的年紀,眼睛裡有年輕人特有的銳利,也有一絲曆經沙場的沉穩。黑色的短髮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頭上。
他正準備從賽車裡爬出來,忽然聽到一陣異常的聲響。
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既像是金屬的悲鳴,又像是某種東西被撕裂的聲音。聲音從賽車底部傳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付譯慶低頭看去,看到腳下的底盤正在發出詭異的藍白色光芒。
“怎麼回事?”
他想要離開賽車,但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座椅上。光芒迅速蔓延,從底盤擴散到整個駕駛艙,再到他的身體。一種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
賽道的畫麵像是一幅被揉碎的畫,顏色和形狀混雜在一起,旋轉著、翻滾著。他聽到了很多聲音——車隊工程師的喊叫、救護車的鳴笛、觀眾的驚呼,但這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來。
最後一個畫麵定格在他的視網膜上——王興宇從後麵的賽車裡跑出來,臉上的笑容凝固成驚恐,拚命地向他的方向衝過來。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付譯慶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