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獵殺------------------------------------------,花了將近十分鐘才移動了不到五十米。,而是那些東西太多了。它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街道上,有的站著,有的走著,有的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麼。它們的數量比他一開始在樓上看到的要多得多——從各個角落裡湧出來,像被驚動的蟑螂一樣。,他就得停下來,貼著牆壁或者蹲在車後麵,等最近的那個東西走遠一點。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這些東西的視力似乎不太好,它們更多是靠聽覺和嗅覺來定位。隻要他不發出聲音,不靠得太近,它們就不太容易發現他。“不太容易”不等於“不可能”。就在他剛剛穿過一條小巷的時候,一個穿著睡衣的喪屍突然從拐角處轉出來,差點跟他臉貼臉。。他甚至來不及感到害怕,身體就已經自動做出了應對——他猛地後退一步,長矛橫在身前,矛尖對準了那個東西的胸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從左眉梢一直裂到右下巴,像一張咧開的第二張嘴。她的眼珠是灰白色的,蒙著一層霧,嘴唇的顏色發紫,嘴角掛著暗紅色的黏液。她看到了林深——或者說,她感知到了林深的存在——然後她發出了一個聲音。,更像是歎息。一種深沉的、從喉嚨最底部擠出來的歎息,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掙紮。。,冇有猶豫,甚至冇有瞄準。他把長矛往前一送,不鏽鋼管的尖端刺進了那個女人的鎖骨下方,穿過了麵板、肌肉和肋骨之間的縫隙,最後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她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嗚咽,身體前傾的力量把長矛從林深手裡推了出去,她整個人掛在那根鋼管上,像一麵被風吹動的旗。,還在朝著林深的方向抓撓。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牙齒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音。,往後退了兩步,彎腰撿起一塊磚頭。他雙手握著磚頭,舉過頭頂,朝著那個還在掙紮的東西砸了下去。。。。。
林深站在那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磚頭還攥在手裡,磚麵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他看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身體,看著她身上那件沾滿血汙的粉紅色睡衣,看著她腳上那雙毛絨兔子拖鞋。
他想吐。他的胃在翻湧,一股酸澀的味道衝上喉嚨。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什麼都冇有吐出來。
“宿主,建議您儘快取回武器並離開當前位置。”係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附近的非生命體單位可能被聲音吸引。”
林深用袖子擦了擦嘴,彎腰把長矛從那具屍體上拔了出來。鋼管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濕漉漉的聲響,矛尖上沾滿了黑色的血。他在那件睡衣上蹭了蹭矛尖,然後握緊長矛,繼續往前移動。
他不敢回頭看。
地圖上的綠色光點越來越近了。按照係統的定位,那個倖存者就在對麵那棟居民樓裡,大概在二樓或者三樓的位置。林深穿過一條窄巷子,翻過一道矮牆,來到了那棟樓的樓下。
這棟樓比他住的那棟新一些,外麵刷著米黃色的塗料,陽台上還掛著冇來得及收的衣服。樓下的防盜門是關著的,但門鎖已經被破壞了,鎖芯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麵,像是被人用暴力撬開過。
林深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樓道裡的聲控燈還亮著。這是讓他既慶幸又擔憂的事情——慶幸的是他能看清路,擔憂的是燈光意味著這裡有電,而有電意味著這裡可能還冇有被徹底遺棄,但也意味著那些東西可能會被光吸引。
他一步步地上樓,長矛始終指著前方。二樓的樓梯拐角處,有一扇門是敞開的,門口的地墊上有一攤血,已經半乾了,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地墊上印著幾個字:“歡迎回家”。
林深冇有去檢視那扇門。他的目標是三樓。
三樓隻有兩戶,一左一右。綠色光點在左邊那戶的裡麵。林深走到那扇門前,發現門是關著的,但門縫下麵透出一線微弱的燈光。他側耳聽了聽,裡麵冇有任何聲音。
他該怎麼辦?敲門?喊話?如果裡麵的人被嚇到了,發出尖叫聲,那整棟樓的喪屍都會被吸引過來。
他試著輕輕推了一下門。門冇鎖。
林深深吸一口氣,用長矛的尖端抵住門板,慢慢地把門推開一條縫。門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樓道裡響得像一聲尖叫。林深僵住了,等了足足十秒鐘,確認冇有異常聲響後,才繼續把門推開。
門開到了足夠他側身擠進去的寬度。他閃身進去,然後立刻轉身把門關上,鎖好。
然後他纔開始打量房間裡的景象。
這是一間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有一杯冇喝完的水,水麵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電視櫃上放著一張全家福,一家三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一切都是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人恍惚,好像末日從來冇有降臨過。
但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是消毒水和什麼東西腐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嗎?”林深壓低了聲音問。
冇有人回答。
他握緊長矛,一步一步地走向客廳深處。經過一扇半開的門時,他下意識地往裡看了一眼——那是一間臥室,床上躺著一個人。或者說,躺著一個人的身體。
那是一個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格子襯衫。他的臉色灰白,嘴唇發紫,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他的胸口冇有起伏,但他還活著——不是活著,是還冇有完全變成喪屍。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像是在做一個噩夢。
林深僵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係統顯示倖存者就在這裡,但眼前這個明顯已經被感染了。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但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喪屍的嘶吼,不是係統的提示,而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臥室角落的衣櫃裡傳出來,又細又小,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爸爸?”
林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衣櫃的門從裡麵被推開了幾厘米,一隻小小的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手指攥著櫃門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爸爸,是你嗎?”
床上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是灰白色的,跟林深在外麵見過的那些東西一模一樣。他張開嘴,發出一聲沙啞的、破碎的嘶吼,身體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朝著衣櫃的方向撲了過去。
林深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
他衝進臥室,長矛橫著掃出去,狠狠砸在那個男人的側臉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開,那個東西的身體歪向一邊,重重地撞在床頭櫃上,檯燈摔在地上,燈泡碎了,玻璃渣子飛濺。
但它冇有停下來。它用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衣櫃,手指在地板上抓撓著,指甲刮過木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吱聲,一點一點地朝著那個方向爬過去。
衣櫃裡傳來了小女孩的哭聲,壓抑的、恐懼的、絕望的哭聲。
林深雙手握著長矛,矛尖朝下,對準了那個東西的後腦勺。他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了滿臉。他想起了那個穿粉紅色睡衣的女人,想起了保安大爺,想起了無數個在末日電影裡他以為永遠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瞬間。
他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用儘全力,把長矛刺了下去。
不鏽鋼管穿透了顱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讓人牙酸的聲響。那個東西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林深睜開眼睛,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那件格子襯衫,那條深藍色的家居褲,那雙還穿著棉拖鞋的腳。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同樣的一張全家福,一家三口,笑得像擁有了全世界。
他慢慢地拔出長矛,退後兩步,靠在牆上,滑坐到地上。他的手和臉上都濺了血,那些血是黑色的,濃稠的,散發著一股甜腥的氣味。
衣櫃的門又開了一些。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裡麵探出來,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辮子,臉上全是淚痕,眼睛又紅又腫。她看起來大概七八歲,穿著一件印著小兔子圖案的睡衣,懷裡抱著一隻同樣臟兮兮的毛絨熊。
她看著地上那具不再動彈的身體,然後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林深,嘴唇顫抖著,像一條被擱淺的魚。
“我爸爸變成怪物了,對嗎?”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林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安慰這個孩子。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在他沾滿血汙的臉上衝出兩道乾淨的痕跡。
小女孩從衣櫃裡爬了出來,光著腳走到那個男人身邊,蹲下來,用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那張灰白色的、已經不再像人的臉上,還殘留著一個父親最後的模樣。
“他昨天晚上跟我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很輕,“他說他會保護我。”
林深閉上了眼睛。
係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而機械:
支線任務完成:找到至少一名倖存者。獎勵:醫療包×1,額外獎勵:希望值 10。
新任務已解鎖:護送倖存者至安全區域。當前信任度:15/100。信任度將影響後續任務獎勵。
林深睜開眼,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她抬起頭,用那雙紅腫的、卻依然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懷裡緊緊抱著那隻臟兮兮的毛絨熊。
“你叫什麼名字?”他聽到自己問。
“宋念念。”
“念念,”林深慢慢站起來,朝她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上還沾著她父親的血,“你願意跟我走嗎?”
小女孩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她把毛絨熊抱得更緊了一些,然後伸出她的小小的手,放進了林深的手心裡。
她的手很涼,很小,但攥得很緊。
屋外的世界還在崩塌,哀嚎聲從遠處傳來,像是這座城市最後的輓歌。但在這個小小的、瀰漫著血腥味的房間裡,一隻有力的大手和一隻小小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像兩根在暴風雨中纏在一起的藤蔓。
係統麵板上,信任度從15跳到了23。
林深牽著小女孩的手,在末日的第一縷晨光中,走向了未知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