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寧歸家後，家人都圍上來關心她。
程明玥第一個衝過來，小短腿跑得飛快，一頭紮程式穗寧懷裏，兩條胳膊緊緊摟住她的腰。
“小姑姑！玥玥好想你！每天都想！”
追風也緊隨其後，圍著程穗寧轉圈，嘴裏發出嚶嚶嚶的叫聲，恨不得把腦袋往她手心裏拱。
程穗寧被這一大一小撲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站不穩腳跟，笑著連聲道：“好了好了，小姑姑也想你們，想得不得了！”
程明玥把小臉埋在她身上不肯撒手，追風乾脆站起來把前爪搭在她腿上，舌頭直往她手上舔。
程山在一旁笑道：“得，這倆是比誰都積極。”
蘇秀雲擠上前來，一把拉住程穗寧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都有些紅了。
“好端端的怎麼想著去山上住？這段日子，娘沒見到乖寶，真是飯吃不香，覺也睡不好，你瞧瞧你，都瘦了！”
程穗寧知道蘇秀雲是心疼自己，便窩進她懷裏，蹭了蹭，撒嬌道：“娘，叫您擔心了，是女兒的不是。”
蘇秀雲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哪裏捨得真怪她：“娘隻是想你了，哪裏會怪你。”
溫蘭在一旁看著，眼裏滿是羨慕。
她想起自己從前在孃家的時候，下麵弟妹好幾個，她是長女，從小就要幫著幹活、照看弟妹，哪裏有跟娘親這般親昵的時候。
紹春華也是，整天忙裏忙外，娘親的心思都撲在小的身上，她連撒嬌的機會都沒有。
紹春華忍不住好奇地問：“小妹，你在山穀裡一個人住著，不無聊嗎？”
程穗寧從蘇秀雲懷裏抬起頭，笑眯眯道：“不無聊，我整日都忙著呢。”
程守業疑惑地皺了皺眉：“忙著做啥呢？”
程穗寧得意一笑，掏出一個竹筒，舉到大家麵前。
程山、程錚、程柏三兄弟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幾乎是同時激動地喊起來：“小妹，真的做成了？”
程穗寧點點頭，笑意更深：“是啊，做成了。”
其餘的人還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蘇秀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疑惑道：“你們在說什麼？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程穗寧知道瞞不住了，便坦白道：“爹，娘，我這段時間住在山穀裡，其實是在研製火藥。”
話音一落，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程守業愣住了，蘇秀雲臉色一變，溫蘭和紹春華也都瞪大了眼睛。
“火藥？”程守業聲音都高了，“那東西多危險你不知道？你怎麼敢自己亂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蘇秀雲也急了，拉著程穗寧的手直發抖：“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大膽子！那是能隨便碰的東西嗎？”
他們隻是最普通不過的小老百姓，這輩子連火藥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但都聽說過它的威力。一炮轟過去，城牆都能炸塌，取人性命更是輕而易舉。
得知程穗寧這幾天都是在搗鼓這個，一個個嚇得臉色都變了。
程穗寧知道他們是關心則亂，連忙安撫道。
“爹，娘，你們別急，我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嗎？一點事情都沒有，我有分寸的，每一步都小心再小心，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溫蘭也忍不住開口：“小妹，你這太冒險了，萬一有個閃失，咱們家可怎麼辦？”
程穗寧握住蘇秀雲的手，又看了看程守業，認真道：“爹，娘，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你們想想，蝗蟲來了，糧價漲了，往後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咱們家守著這麼多糧食，沒有點自保的東西，我心裏不踏實，這東西雖然危險，但關鍵時候能救命。”
程守業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爹不是不懂你的心思，可你是爹的閨女，爹怎麼能不擔心？”
蘇秀雲緊緊攥著程穗寧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幸好老天爺保佑，乖寶啥事也沒有，不然娘真的……天都塌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扭頭瞪向程山、程錚、程柏三兄弟，眼神裏帶著火氣.
“好啊你們！事先都知道這事，竟然還敢任由你們小妹胡來？你們是怎麼做哥哥的？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三兄弟被這一瞪，齊刷刷低下頭，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這些日子，他們的內心何嘗不是煎熬？
每次上山看望，看見妹妹蓬頭垢麵、眼眶發青的樣子，心裏就跟刀割一樣。
可小妹那倔脾氣，認準了的事，誰也攔不住，他們隻能輪流上山守著，幫著打下手，生怕出半點差錯。
好在程穗寧一切順利，不然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程穗寧連忙打圓場，挽住蘇秀雲的胳膊晃了晃：“娘，是我自己不讓哥哥們說的，不怪他們。再說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一根頭髮都沒少。”
蘇秀雲瞪她一眼，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心疼佔了上風，隻是輕輕擰了擰她的臉蛋。
程穗寧嘿嘿一笑，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她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什麼，興緻勃勃地道：“對了，咱們去捉獾吧！”
眾人一愣。
程穗寧解釋道：“獾豬多在夜間外出覓食，白日藏身石洞之中，現在正是膘肥體壯的時候，肉質緊實鮮香，是山中上等野味。”
“取肉可紅燒、燉煮，抑或是熏製成臘味都可，獾油還能留存入葯，治燙傷最好，可謂全身是寶。”
程山一聽，皺了皺眉。
“獾生性機警，爪利牙尖，尋常難以徒手捕捉。山民多是趁夜在其常行之路設下繩套，或者尋到洞穴以濕柴熏煙逼它出洞，還得帶上獵犬圍捕，方能將其擒獲，可不好抓。”
程穗寧眨了眨眼，拿著火藥筒晃了晃：“以前不好抓，現在有這個，就不難了。”
程錚眼睛一亮，湊過來：“你是說……用這個炸它？”
程穗寧點點頭：“獾穴通常不深，洞口也窄，把火藥筒塞進去點燃，轟的一聲，裏頭的氣浪能把獾震暈，就算不暈也得被嚇得跑出來，到時候正好甕中捉鱉。”
程柏聽得躍躍欲試：“那還等什麼？咱們這就去！”
程守業猶豫了一下，但看著幾個兒子和女兒興緻勃勃的樣子，到底沒攔著，隻叮囑了一句：“小心著點，別傷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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