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貴樂嗬嗬地把三頭豬趕出圈，用繩子套住，牽往前院。
回到鋪子裏，掌櫃的迎上來：“姑娘挑好了？”
程穗寧點頭：“挑好了，你讓人現在就送吧。”
掌櫃的朝大貴揮揮手：“去，套輛車，待會跟著這位姑娘，把豬送到她家，路上走慢些，別驚著豬。”
大貴應了一聲，去後院套車。
程穗寧從懷裏掏出錢袋，數出足數的錢，放到案上：“掌櫃的，你點點。”
掌櫃的接過錢，仔細數了兩遍，又用戥子稱了稱成色，確認無誤，臉上笑開了花：“姑娘爽快，往後有生意還來找我。”
程穗寧點點頭，跟著程山出了肉鋪，把先前零買的豬肉放穩後，爬上了牛車。
程山一抖繩，老黃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程穗寧回頭看了一眼，肉鋪門口，大貴正趕著一輛板車跟上來。
車上有個木籠，三頭豬被圈在裏頭，擠擠挨挨地站著，嘴裏哼哼唧唧，時不時拱一拱柵欄。
大貴怕豬在路上受驚，在木板車四周綁了幾根木棍，又把柵欄門用麻繩纏了三道，車廂底鋪了厚厚一層乾草，豬踩上去軟綿綿的，不至於顛得太難受。
饒是這樣，三頭豬還是不安生，一會兒擠到左邊，一會兒擠到右邊，車也跟著微微晃動。
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鎮子，拐上回村的路，豬在車上哼哼了一路，偶爾有幾聲高亢的，惹得路邊的狗直叫喚。
牛車拐程式家門前那條土路，老遠就瞧見蘇秀雲在院裏曬東西。
“娘！”程穗寧喊了一聲。
蘇秀雲抬起頭，看見牛車後頭還跟著一輛板車，車上三頭豬擠擠挨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這是咋回事？”她放下手裏的簸箕，快步迎出來。
程守業聽見動靜，也從柴房裏探出頭。
程錚、程柏正在院裏劈柴，見了這陣勢，一個個扔下斧頭湊過來。
溫蘭和紹春華從灶房跑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程明玥跟在後麵，看見三頭豬，興奮得直跳：“豬豬！小姑姑買豬豬了！”
路過的村民也停下來看熱鬧。
大貴把木板車停穩，跳下來解開麻繩，開啟柵欄門，三頭豬被趕了一路，終於落了地，還有些發懵，站在那兒不動，鼻子一拱一拱地嗅著地上的土。
“姑娘，豬送到了，您看看，都好好的。”大貴擦了把汗。
程穗寧走過去看了看，三頭豬精神頭都不錯，沒什麼異樣：“辛苦你了，要不進來喝碗茶再走？”
大貴擺擺手：“不用不用，掌櫃的還等著我回去呢。”說著，他把空木板車掉了個頭，打算趕著車走了。
“誒，等等，這幾文錢你拿著，路上渴了，買碗茶喝。”
雖說不用再給運費，但程穗寧還是往大貴的手裏塞了幾文錢，畢竟趕了一路辛苦了，總該給個茶水錢。
大貴憨笑著道謝：“多謝姑娘，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慢些。”送走大貴後，程穗寧轉過身，對圍觀的村民道，“各位叔伯嬸娘，我還是那句話，能多囤些吃的用的，就多囤些，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準，有備無患。”
眾人聽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紛紛點頭，各自散開張羅去了。
三頭豬被暫時拴在院角，它們初來乍到，有些不安，擠在一起。
追風從窩裏鑽出來，豎著耳朵，一步一步湊過去，歪著腦袋打量這三個新來的大傢夥。
一頭黑豬正低頭拱土，感覺到動靜，抬起頭來，和追風對上了眼。
追風往前探了一步，鼻子抽了抽，聞了聞。
黑豬哼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追風又往前一步，尾巴慢慢搖起來。
老黃牛被拴在另一邊的棚子裏，正嚼著草料，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隔著柵欄往這邊看。
它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也在琢磨這三個新來的傢夥是什麼路數。
程明玥蹲在旁邊，看得入神：“小姑姑，追風和豬豬是不是在說話？”
程穗寧笑著摸摸她的頭：“可能是吧，它們在認識新朋友呢。”
程山走過來，看著三頭豬，眉頭微微皺起：“小妹，豬是買回來了，可咱家的豬圈早就塌了，得現蓋。”
程穗寧點點頭：“那就趁這兩天天氣好，趕緊把豬圈蓋起來。”
程山湊過來：“要蓋多大？”
程穗寧看了看三頭豬，又看了看院角那塊空地：“就蓋在那邊，靠著牆，不用太大，能容下這三頭，再留點餘地就行，往後要是再添，也能擴。”
一家人說乾就乾。
程守業和程山去村後頭搬石頭，那邊有條幹涸的河溝，溝裡凈是些被水沖得圓滾滾的鵝卵石，砌牆腳正合適。
程錚喝程柏拿著斧頭，去後山砍了幾棵碗口粗的雜木，拖回來剝皮、截段。
程穗寧則在院裏劃線，定好豬圈的位置和大小。
蘇秀雲也沒閑著，帶著溫蘭和紹春華去村頭挑了幾擔黃土，又去田埂邊割了一捆捆的野草，留著和泥用。
忙活到太陽偏西，豬圈的地基挖好了。
程守業帶著三個兒子，把挑回來的鵝卵石一塊塊碼進挖好的溝裡，用木槌砸實。石頭縫隙裡填上碎瓦片和石灰，再澆上水，讓它慢慢凝固。
“地基打不牢，牆就立不穩。”程守業一邊乾一邊說，“豬可比人有力氣，拱起來能把牆拱倒。”
等地基弄好，天已經擦黑了。
一家人洗了手，圍坐在一起吃晚飯，程穗寧讓程明玥把白天剩下的菜葉子扔給它們，豬拱著葉子，吃得也挺歡實。
第二天一早，接著乾。
砍回來的木料被削成一根根木樁，埋進地基裡，做豬圈的骨架；和好的黃泥，摻上切碎的稻草，往木樁之間糊。
一層泥一層草，糊得厚厚的，再用木板拍實。
“泥牆要拍實了才結實。”程守業一邊拍一邊教，“拍不實，豬一蹭就掉渣。”
程穗寧在一旁遞泥遞草，偶爾也上手拍兩下。
忙活了整整兩天，豬圈終於蓋好了，靠著院牆，三麵是結實的泥牆，一麵是木柵欄門。
頂上搭了木架，鋪上厚厚的茅草，能遮陽擋雨，圈裏墊了一層乾土，土上鋪了乾草，軟軟的，豬躺在上麵舒服。
第三天一早，三頭豬被趕進了新家。
兩頭黑豬先進去，在圈裏轉了兩圈，這兒嗅嗅，那兒拱拱，很快就適應了；白豬個頭大，性子慢些，在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進去。
程明玥趴在柵欄上，往裏看：“小姑姑，它們喜歡新家嗎？”
程穗寧笑道：“喜歡，你看它們多自在。”
追風湊過來，把腦袋伸進柵欄縫裏，朝裡聞。
一頭黑豬走過來，鼻子對著鼻子，和追風互相嗅了嗅，追風尾巴搖了兩下，退後幾步，趴在旁邊曬太陽。
老黃牛在棚子裏遠遠看著，哞了一聲，低頭繼續嚼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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