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鎮低矮的土牆下,喧囂與絕望交織。
守門的兵丁裹著搶來的各色棉襖,對進出的人愛答不理,隻有看到明顯有油水的隊伍,才懶洋洋地上前,伸出髒兮兮的手。
胡管事的車隊自然成了重點關照物件。
幾個銅錢塞過去,兵丁們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揮手放行,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胡爺,鎮裏不太平,幾家客棧都住滿了潰兵老爺,您老多小心。”
胡管事拱拱手,算是謝過,卻沒有立刻驅車入鎮,而是將車隊引到鎮門外一處相對避風的殘破屋簷下。
“李首領,”胡管事跳下馬車,走到李辰馬前,臉上帶著凝重與關切,“送到這裏便好。鎮內魚龍混雜,您身份特殊,不宜輕易涉足。”
李辰看著鎮門口那如同螻蟻般掙紮求生的人群,空氣中瀰漫的複雜臭味,以及鎮內傳來的、夾雜著嗬斥與哭喊的混亂聲響,知道胡管事說得在理。
他此刻代表的是桃花源村,不宜在如此混亂之地過早暴露。
“胡管事考慮周全。”李辰點了點頭,也翻身下馬,“那我們便在此別過。預祝胡管事一路順風,財源廣進。”
“承首領吉言!”胡管事笑著拱手,隨即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首領既然有意物色人手,胡某便多嘴幾句。這青雲鎮內,明麵上的人口牙行有三家,都在西市,掛著‘誠信’、‘仁義’的牌子,實則吃人不吐骨頭,價格高不說,人也多是些歪瓜裂棗或者來歷不明的刺頭,首領萬不可去。”
李辰認真聽著:“還請胡管事指點。”
胡管事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首領若真想找些踏實肯乾、背景相對簡單的,不妨去鎮子外西南方向十裡,有個叫‘野狗坡’的地方。那裏是個自發形成的黑市,三教九流都有,也有人牙子在那邊零散收人、賣人。價格混亂,但偶爾能淘到些不錯的。還有就是往北走,靠近東山國邊境那邊,有個廢棄的‘石炭場’,也有些私下的人**易,多是些活不下去的礦工和家眷,身強力壯,但性子可能比較野,不好管束。”
“不過首領,這兩個地方都亂得很,沒有任何規矩可言,全憑實力說話。您雖然帶著好手,但也務必小心!切記,莫要顯露太多錢財,也莫要輕易相信任何人!看完便回,千萬莫要久留,更不要深入東山國境內!”
胡管事的提醒可謂語重心長,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這番交底,已然超出了普通生意夥伴的範疇,帶著幾分真正的關切。
李辰將“野狗坡”和“石炭場”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裏,鄭重地對胡管事拱手:“多謝胡管事!此番情誼,李辰記下了。”
胡管事擺擺手,嘆了口氣:“唉,這世道……首領是做大事的人,胡某隻盼著貴村能一直這般安寧,我們這生意,也能做得長久。”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桃花源村的雪鹽是他如今最大的財路和依仗,自然不希望李辰出事。
“一定。”李辰微笑承諾。
兩人再次拱手作別。胡管事登上馬車,商隊在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入那如同巨獸之口的青雲鎮城門。
李辰一直目送著車隊消失在鎮內混亂的人流中,這才收回目光。
“首領,我們去哪裏?”孫晴策馬靠近,清冷的聲音打斷李辰的思緒。她和其他八名隊員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戒。
李辰翻身上馬,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白雪覆蓋的荒原。
“先去‘野狗坡’看看。”李辰沉聲道,“記住胡管事的話,提高警惕,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易出手,也不許暴露我們的來歷。”
“是!”孫晴和隊員們齊聲應道,眼神銳利。
一行人調轉馬頭,不再看向那令人壓抑的青雲鎮,而是沿著被積雪覆蓋、幾乎難以辨認的土路,向著西南方向馳去。
馬蹄踏碎積雪,留下深深的印記。寒風撲麵,帶著荒野獨有的死寂與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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