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州,唐軍大營。
李辰正與韓擎、趙鐵山、劉雲舒等人商議攻打曹國的具體方略,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喊聲:
“八百裡加急!望西驛軍情!”
帳簾猛地掀開,一個渾身塵土、嘴唇乾裂的傳令兵衝進來,撲通跪倒,手裏高舉著一封插著三根翎毛的信筒——這是最高階別的緊急軍情。
李辰心頭一緊:“念!”
傳令兵喘息著開啟信筒,取出一封血書——真的是用血寫的,字跡潦草,透著倉促和絕望:
“二月廿一,西突厥一萬騎兵突襲望西驛!兩千守軍死守,寡不敵眾!外城已失,退守內城!李嫣然夫人、楚月兒夫人組織婦孺協防,楚夫人有孕在身,仍親自上城牆鼓舞士氣……百花鎮花傾月、花弄影兩位夫人聞訊,已率三百護衛馳援,但恐杯水車薪……望王爺速速發兵!若遲,望西驛恐不保!”
帳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封血書,呼吸都停了。
西突厥……一萬騎兵……
望西驛隻有兩千守軍……
楚月兒還懷著孕……
韓擎臉色煞白,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趙鐵山急道:“王爺!末將願率兵馳援望西驛!”
劉雲舒快速在紙上計算著,聲音發顫:“新州到望西驛,最快也要六天……等咱們趕到,怕是……”
李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曹國還沒打,秀眉還沒救,西線又告急。三線作戰,兵力不足……
但望西驛不能丟。
那裏是西域商路的咽喉,是唐國西邊的門戶。丟瞭望西驛,西域諸國就會倒向西突厥,唐國就會被封鎖在西邊。而且……李嫣然、楚月兒、花家姐妹、韓夢雨都在那裏!
“韓將軍。”李辰睜開眼,聲音沉穩得可怕。
“末將在!”韓擎單膝跪地。
“你帶三千騎兵,即刻出發,馳援望西驛。”李辰下令,“不要走大路,抄近道。五天,我要你五天內趕到!”
“末將領命!”韓擎起身就要走。
“等等。”李辰叫住他,“到瞭望西驛,先守城,不要浪戰。守住就是勝利。等本王解決了曹國,立刻親率大軍西進。”
“是!”
韓擎匆匆出帳,點兵去了。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
趙鐵山擔憂道:“王爺,韓將軍帶走三千人,咱們攻打曹國的兵力就隻剩五千了……曹國有五萬大軍……”
李辰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曹國都城上點了點:“兵貴精不貴多。五千精兵,夠了。”
劉雲舒小聲說:“可林夫人還在曹侯手裏……兵力不足,會不會……”
“所以纔要快,在曹侯反應過來之前,雷霆一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正說著,又一個探子衝進來:“報!曹國方向有異動!”
“說!”
“曹侯……曹侯得知咱們分兵救援望西驛,大喜過望。在侯府大宴賓客,揚言說‘天助我也’!現在正調集兵馬,準備……準備主動出擊!”
帳內眾將臉色都變了。
曹侯要主動出擊?這老狐狸,果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李辰卻笑了:“好啊,正愁攻城傷亡大。他自己出來,省事了。”
“王爺,”趙鐵山急道,“曹侯有五萬大軍,就算分兵守城,至少也能帶三萬出來。咱們隻有五千……”
“五千對三萬,夠了。”李辰轉身,看著眾將,“傳令全軍,今日休整,明日拂曉開拔。目標——曹國邊境,黑石嶺。”
“黑石嶺?”趙鐵山一愣,“那不是個峽穀嗎?”
“對,峽穀,曹侯要主動出擊,必經黑石嶺。咱們在那裏等他。”
計議已定,眾將領命而去。
帳內隻剩下李辰和劉雲舒。
劉雲舒看著李辰,輕聲問:“王爺,真的有把握嗎?五千對三萬……”
李辰握住她的手:“雲舒,你信不信本王?”
劉雲舒重重點頭:“信。”
“那就夠了,這一仗,不僅要打贏,還要贏得漂亮。讓天下人都知道——動唐國的人,是什麼下場。”
與此同時,曹國郢都,侯府。
曹侯曹仲達坐在特製的軟椅上——大腿受傷不能久站,但臉上卻洋溢著狂喜。堂下坐著吳先生和幾個心腹將領,桌上擺滿酒菜,但沒人動筷,都看著曹侯。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曹侯舉著酒杯,仰天大笑,“李辰那小兒,西線告急,分兵去救望西驛了!現在他手下最多五千人!五千人!”
吳先生小心提醒:“侯爺,李辰用兵如神,不可輕敵……”
“輕什麼敵!”曹侯瞪眼,“五萬對五千,十比一!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一個將領猶豫道:“可唐軍有火銃……”
“火銃怎麼了?”曹侯不屑,“火銃能打多遠?一百步?咱們騎兵一個衝鋒就到麵前了!再說了,李辰現在心慌意亂——老婆在咱們這兒,西線又告急,他還能冷靜用兵?”
曹侯越說越興奮:“傳令!調集三萬兵馬,明日開拔!本侯要親自率軍,迎戰李辰!這一仗打贏了,唐國元氣大傷,咱們就能趁機反攻,拿下永濟城,拿下新洛!”
眾將麵麵相覷。
侯爺親自率軍?腿傷還沒好呢……
吳先生勸道:“侯爺,您有傷在身,不宜長途跋涉。不如坐鎮郢都,讓末將們……”
“不行!這一仗必須本侯親自打!本侯要親手砍下李辰的腦袋,掛在城樓上!讓天下人都知道,跟本侯作對是什麼下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淫邪的光:“等抓了李辰,本侯還要當著他的麵,睡他的女人!林秀眉那賤人傷了本侯,本侯要讓她看著,她夫君怎麼死!”
眾將不敢再勸。
曹侯揮揮手:“都去準備!明日一早,兵發黑石嶺!”
眾將退下後,吳先生留了下來。
“侯爺,”吳先生壓低聲音,“林秀眉那邊……怎麼處置?還送不送?”
“送?送什麼送!現在優勢在我,還送什麼人質?留著!等打了勝仗,本侯要好好‘犒賞’她!”
“可萬一……”
“沒有萬一!”曹侯自信滿滿,“三萬對五千,這仗閉著眼睛都能贏!你去,把林秀眉提出來,換身乾淨衣服,好吃好喝伺候著。等本侯凱旋,要用她慶功!”
“……是。”
吳先生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侯爺太輕敵了。
李辰要是那麼好對付,屠通就不會死,新杞國就不會滅。
但這話吳先生不敢說。說了,侯爺第一個砍他。
隻能……早做打算了。
吳先生離開侯府,卻沒有立刻去找林秀眉,而是回了自己府邸。關上書房門,吳先生寫了一封密信,交給心腹:
“送去唐軍大營,交給唐王。記住,要親手交到唐王手裏。”
“是。”
心腹揣好信,悄然出城。
夜色漸深。
侯府地窖裡,林秀眉還在挖牆。
短刀已經完全鈍了,她用雙手摳。指甲劈了,指尖流血,但不敢停。牆洞已經挖到臉盆大小,能看見外麵的小巷了。
快了……就快了……
就在這時,地窖門忽然開了。
林秀眉一驚,趕緊把短刀和挖下的土塊藏到身後。
進來的是吳先生,身後跟著兩個婆子。
“林夫人,”吳先生麵無表情,“侯爺有令,請您移居別室。”
林秀眉心裏一沉:“移居……別室?”
“對。”吳先生示意婆子上前,“給夫人更衣梳洗,好生伺候。”
兩個婆子過來扶林秀眉。林秀眉掙紮:“我不去!我就在這裏!”
吳先生皺眉:“夫人,這是侯爺的命令。您還是配合些,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秀眉被強行架出地窖。經過牆角時,她看了一眼那個牆洞——隻差一點就能挖通了!
可惜……
被帶到一間乾淨的房間,婆子們給她洗澡、更衣、梳頭。換上嶄新的綢裙,戴上首飾,甚至還點了胭脂。
林秀眉看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心裏卻一片冰涼。
曹侯突然改變態度,隻能說明一件事——局勢有變。
是李辰……打過來了?
還是……
“夫人請用膳。”婆子端來豐盛的飯菜。
林秀眉看著那些飯菜,忽然問:“外麵……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婆子低頭:“奴婢不知。”
但眼神躲閃,說明知道。
林秀眉不再問,默默吃飯。不管怎樣,得保持體力。萬一有機會……
夜深了。
林秀眉躺在床上,睜著眼。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想起妞妞,想起李辰,想起桃花源……
忽然,窗外傳來輕微的“叩叩”聲。
林秀眉一愣,悄悄下床,走到窗前。
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是那個幫過她的老僕!
“夫人,”老僕聲音極低,“侯爺明日要出征,府裡守衛會鬆些。子時三刻,老奴在西北角門等您……”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腳步聲。
老僕的身影迅速消失。
林秀眉退回床上,心跳如擂鼓。
機會……來了!
她握緊拳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
而在百裡之外的黑石嶺,李辰站在峽穀高處,望著曹國方向。
身後,五千唐軍悄無聲息地埋伏著。
火銃營在最前沿,弓弩手在兩翼,騎兵藏在峽穀出口。
萬事俱備,隻等曹侯來。
“秀眉,”李辰喃喃自語,“再等等。等這一仗打完,我就來接你。”
夜色中,他的眼神比星光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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