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洛城南門外。
柳如煙帶著幾位夫人站在城門口,看著遠處煙塵滾滾而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那是……”
玉娘踮腳望瞭望,笑了:“是老夫人的車隊。看樣子……人不少。”
確實不少。
姬玉貞的車隊浩浩蕩蕩,前麵三輛馬車,後麵跟著二十多輛騾車,車上坐滿了女子。遠遠看去,花花綠綠一片,像是搬家又像是送親。
車隊在城門口停下。姬玉貞從第一輛馬車裏探出頭,沖柳如煙揮揮手:“如煙丫頭,來接老身了?”
柳如煙趕緊上前:“老夫人辛苦了。這些是……”
“這些啊,”姬玉貞拄著柺杖下車,看著後麵那些騾車,笑得像隻老狐狸,“都是老身給小崽子選的‘人才’。總共八十七個,還差十三個就滿一百了。”
八十七個?!
柳如煙和眾夫人都愣住了。
玉娘數了數那些騾車,每輛車坐四五個女子,確實是**十人的規模。
這些女子年紀多在十六到二十五之間,有的文靜,有的活潑,雖然一路風塵僕僕,但眼睛都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著新洛城。
“老夫人,”錢芸小聲問,“這些都是……給夫君的?”
“也不全是。”姬玉貞擺擺手,“有些是來當女官的,有些是來學本事的。當然,要是小崽子看上了哪個,收房也行。反正名額還有的是。”
眾夫人麵麵相覷。
陶小桃最小,怯生生問:“那……那夫君知道嗎?”
“他很快就知道了。”姬玉貞笑得意味深長,“走吧,進城。安排這些姑娘住下,西大學堂那邊不是新建了女舍嗎?先讓她們住那兒,慢慢安排。”
車隊剛進城不到一個時辰,城南門又來了兩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守城士兵例行檢查:“車上什麼人?”
車簾掀開,露出春蘭的臉:“我們是來投親的。”
“投什麼親?路引呢?”
春蘭遞上路引。士兵看了看,沒問題,又探頭往車裏看——車裏坐著兩個婦人,都戴著帷帽,看不清臉,但衣著樸素,不像什麼大人物。
“走吧。”
馬車緩緩駛入城中。
春蘭鬆了口氣,對車裏說:“太後,進城了。”
鄭太後掀開帷帽一角,看著窗外街道,眼睛亮了:“這就是新洛?比洛邑……乾淨多了。”
確實幹凈。街道水泥鋪就,兩旁排水溝裡流水清澈,沒有洛邑那種汙水橫流的景象。商鋪門臉整齊,行人臉上帶著笑,看著就讓人舒服。
楊太後也掀開帷帽看:“聽說這城是李辰一手建的,果然不一樣。”
馬車按春蘭提前打聽好的路線,直奔桃花源。
桃花源入口處,兩個鎮西軍士兵把守。看見馬車,上前詢問。
春蘭下車,遞上一封信:“麻煩交給唐王,就說……故人來訪。”
士兵接過信,看了看春蘭,又看看馬車,轉身進去通報。
李辰正在暖房裏看新培育的西瓜苗——這是新到的西域種子,試種了幾個月,終於要結果了。聽說有“故人”來訪,還遞了信,他疑惑地接過信拆開。
信上隻有一行字:“金籠雖貴,不如桃源一隅。鄭楊拜上。”
李辰手一抖,信紙差點掉地上。
鄭楊?鄭太後和楊太後?!
衝出暖房,跑到桃花源入口,隻見兩輛青布馬車停在那兒。車簾掀開,鄭太後和楊太後相繼下車,兩人都換了普通婦人裝扮,但那股氣質還是掩不住。
“太……太後?”李辰舌頭打結,“您二位怎麼……”
鄭太後笑了:“怎麼,唐王不歡迎?”
“不是不歡迎,是……”李辰腦子一片混亂,“是沒想到。陛下呢?”
“陛下在洛邑挺好。”楊太後介麵,“反正也不是我們親生的,有鄭國公和楊太師‘輔佐’,出不了大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資訊量巨大。
李辰懂了——這兩位太後,是撂挑子跑路了。
“那……那先進來吧。”李辰讓開道路。
鄭太後和楊太後走進桃花源,剛一進門,兩人就同時“啊”了一聲。
眼前景象,讓見慣了皇宮奢華的她們都震撼了。
正是三月末,桃花開得正盛。粉的、白的、紅的,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
花瓣隨風飄落,像下著一場溫柔的雨。花樹間,溫泉池水汽氤氳,池邊建著精巧的亭台樓閣,既有江南園林的雅緻,又有北方建築的恢弘。
更奇的是,暖房那邊,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頭綠意盎然,瓜果掛在藤上,有些甚至不是這個季節該有的。
“這就是……桃花源?”鄭太後喃喃道。
“對。”李辰介紹,“這邊是各位夫人的住處,那邊是暖房和果園。”
正說著,姬玉貞拄著柺杖從裏麵出來了。老太太看見兩位太後,一點不意外,反而笑了:“喲,來了?比老身預想的還快。”
鄭太後和楊太後趕緊行禮:“老夫人。”
“免了免了。”姬玉貞擺擺手,“來都來了,就住下吧。正好,老身給小崽子選的那些姑娘,也需要人幫著管教管教。你們倆當過太後,管過後宮,這事在行。”
李辰急了,把姬玉貞拉到一邊:“老夫人!這……這能行嗎?那可是太後!讓她們住這兒,洛邑那邊……”
“洛邑那邊怎麼了?”姬玉貞瞪眼,“她們自己願意來的,又不是你綁來的。再說了,鄭國公和楊太師巴不得她們走得遠遠的呢,省得礙事。”
“可天下人怎麼看?”
“天下人?天下人忙著生計呢,誰管兩個太後去哪兒了?就算知道了,就說兩位太後來唐國禮佛修行,為陛下祈福——多好的理由!”
李辰還想說什麼,姬玉貞打斷:“小崽子,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兩位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風韻猶存,當過太後,有見識有手腕。收了對你有好處。”
“什麼收不收的!”李辰臉都紅了,“她們是太後!”
“太後怎麼了?裴寂還是前朝皇後呢,不也在這兒住得好好的?再說了,她們自己願意,你情我願的事,礙著誰了?”
正說著,鄭太後和楊太後走了過來。
“唐王,”鄭太後開口,“我們姐妹商量過了,不走了。”
李辰嚥了口唾沫:“不走了?”
“對。”楊太後接話,“這桃花源,比洛邑皇宮強百倍。我們在那兒,說是太後,實則就是籠中鳥。在這兒,至少自在。”
“可這……”
“唐王放心,我們來之前就想好了。對外就說我們在唐國禮佛修行,為陛下祈福。至於實際……我們想好了,那些人不是一天到晚講規矩嗎?我們偏要破了這規矩。”
李辰心裏咯噔一下:“怎麼破?”
兩位太後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們兩個太後,就住這兒了!每人給唐王生兩個兒子再走!”
噗——
李辰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姬玉貞哈哈大笑:“有誌氣!老身喜歡!”
李辰臉都白了:“不是……二位太後,這玩笑開不得……”
“誰開玩笑了?唐王,我們雖然是太後,但也是女人。先帝在時,我們不得寵,膝下無子。現在好不容易脫了那牢籠,就不能為自己活一回?”
鄭太後也點頭:“是啊。在洛邑,我們說話沒人聽,做事處處受限。在這兒,我們至少……至少能決定自己的身子給誰。”
這話說得直白,李辰臉都紅到耳根了。
姬玉貞拍拍他的肩:“小崽子,聽見沒?人家都這麼說了,你再推三阻四,就不是男人了。反正你那‘一百個老婆’的名額,還多著呢。”
李辰欲哭無淚。
他數了數——現在十六位夫人,加上姬玉貞帶來的八十七個“人才”,這就一百零三個了,已經超標了。再加兩位太後……
“老夫人,這人數……”
“人數怎麼了?”姬玉貞瞪眼,“老身說的是‘選一百個有本事的女子’,又沒說隻能收一百個。多多益善!”
正鬧著,柳如煙帶著其他夫人過來了。看見這場麵,眾夫人也都愣住了。
玉娘最先反應過來,上前行禮:“妾身見過二位太後。”
鄭太後趕緊扶起:“妹妹不必多禮。從今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眾夫人交換眼神,都明白了——得,家裏又要添人了。
而且還是兩位太後。
這唐王府,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當天晚上,桃花源裡擺了三桌宴席。
主桌坐著李辰、姬玉貞、兩位太後、柳如煙和玉娘。另外兩桌坐滿了姬玉貞帶來的那些女子,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李辰看著這場麵,心裏五味雜陳。
姬玉貞捅捅他:“小崽子,愁什麼?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我不是愁福氣,我是愁……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交代什麼?”姬玉貞抿了口酒,“你就說兩位太後來唐國休養,為陛下祈福。至於休養到什麼時候……那誰知道?三年五載,十年八年,說不定就休養成唐國王妃了。”
兩位太後聞言,都抿嘴笑了。
李辰扶額。
得,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宴席散後,李辰獨自在溫泉池邊坐著。
柳如煙走過來,給他披上外袍:“夫君愁什麼?妾身看兩位太後是真心想留下。她們在洛邑,確實過得苦。”
“我知道。”李辰嘆氣,“就是覺得……這事太突然。”
“好事都突然。”柳如煙靠在他肩上,“夫君,其實這樣也好。兩位太後在新洛,洛邑那邊就更沒人能製約鄭楊兩家了。他們鬥得越凶,對咱們越有利。”
李辰一愣:“如煙,你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學會這些了?”柳如煙笑了,“跟夫君學的。再說了,妾身現在是唐國王妃,總得為夫君分憂。”
月光下,溫泉冒著熱氣。
李辰握緊柳如煙的手,心裏忽然踏實了。
是啊,怕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兩位太後要留下,就留下。
天下人要議論,就議論。
他李辰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
正想著,身後傳來姬玉貞的聲音:
“小崽子,老身明日就啟程,繼續給你選妃去。還差十三個呢,得湊夠一百個。”
李辰差點一頭栽進溫泉裡。
“老夫人!您還來?!”
“當然要來!”姬玉貞拄著柺杖,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老身答應的事,一定要辦到。一百個,一個不能少!”
笑聲在桃花源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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