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灘碼頭。
五艘戰船緩緩靠岸。
李辰站在船頭,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景象。
幾個月前這裏還是一片荒灘,如今已經建起十幾座棧橋,碼頭上堆著各色貨物,搬運工喊著號子,馬車進進出出,熱鬧得很。
“侯爺!”韓擎從人群中走出來,抱拳行禮,“車隊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辛苦了。這青石灘,建得不錯。”
“都是按老夫人和侯爺的規劃建的。”韓擎指著遠處,“您看,那邊是倉儲區,能存萬石糧食。那邊是兵營,常駐一千守軍。再往東,新建了三個村落,安置了五千多難民。”
李辰順著手勢望去,果然看見成片的倉庫、整齊的營房,還有遠處村落升起的裊裊炊煙。
“現在青石灘有多少人?”李辰問。
“守軍一千,工匠雜役兩千,農戶五千,再加上來往商隊,常駐人口過八千左右,這還不算東山國那邊過來務工的——每天都有幾百人過河來幹活,晚上再回去。”
正說著,李嫣然提著裙擺走下船。
這女子今天換了身便於騎馬的裝束——緊身胡服,長靴束腰,把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更加分明。
胸前的飽滿在緊身衣料下呼之慾出,腰肢卻依舊纖細,走起路來臀線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看得碼頭上的工人都忘了手裏的活計。
韓擎愣了愣,小聲問:“侯爺,這位是……”
“翻譯,李嫣然,東山國送來的,通曉西域語言。”
韓擎會意地點點頭,不再多問。
車隊早已備好。
二十輛馬車,其中五輛載人,十五輛載貨。拉車的都是西域良駒,體型高大,耐力十足。護衛們也都換上了便於長途跋涉的輕甲,弓箭刀槍齊備。
李神弓檢查完最後一輛車的貨物,走過來:“侯爺,都齊了。隨時可以出發。”
“那就走。”
車隊駛離青石灘,沿著新修的官道向西行進。
路是今年春天才修的,寬三丈,鋪著碎石,平整得很。
路兩旁是新開的農田,高粱已經收割,留下整齊的茬子。遠處山坡上,成群的牛羊在吃草。
李嫣然坐在車裏,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她已經很多年沒出過遠門了,更別說去西域。
“李姑娘以前去過望西驛嗎?”同車的侍女問。
“沒有。”李嫣然搖頭,“父親在西域時,我還小。後來回國,就再沒出來過。”
“那這次可要好好看看。”侍女笑道,“望西驛現在可熱鬧了,各族商人都有,賣的東西五花八門。”
車隊行了兩天,終於抵達望西驛。
還沒進鎮,李辰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上次離開望西驛,這還隻是個擴建中的驛站,圍牆才建了一半,裏麵零零散散幾十間房子。現在呢?
圍牆已經合攏,高兩丈,厚一丈,四座城門氣派得很。
牆頭上插著鎮西侯國的旗幟,守軍持槍肅立。
牆內房屋鱗次櫛比,炊煙裊裊,一眼望不到頭。最顯眼的是鎮中央那座三層樓閣——那是新建的“西域商行”總部,飛簷翹角,氣派非凡。
“這……這是望西驛?”李辰有些不敢相信。
韓擎笑道:“侯爺,您看看鎮外。”
李辰順著望去,隻見望西驛四周,星星點點分佈著許多聚居點。
有氈房組成的牧民營地,有土坯房圍成的小村落,有帳篷搭起的臨時市集……這些聚居點以望西驛為中心,像眾星捧月般散開。
“那些都是新建的。”韓擎指著介紹,“北邊那片是吐火羅人的營地,阿爾斯蘭頭人帶著三百多族人來定居了。東邊是於闐遺民的聚居區,薩迪克派了五百人過來。西邊是各地商隊建的貨棧,南邊是農戶開墾的農田……”
李辰粗略估算,光鎮內就有上萬人,加上週圍聚居點,總人口怕是有兩萬!
車隊從東門入鎮。
一進鎮,喧囂聲撲麵而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五花八門——有中原式的“悅來客棧”,有西域式的“巴紮貨棧”,還有掛著奇怪文字招牌的異國商鋪。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長袍的中原商人,有裹頭巾的西域客商,有披皮襖的草原牧民,還有膚色黝黑的南番商人。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馬蹄聲、駝鈴聲……匯成一片熱鬧的交響。
“羊肉串!新鮮的羊肉串!”
“香料!上好的西域香料!”
“雲霧瓷!正宗的鎮西侯國雲霧瓷!”
李嫣然看得眼花繚亂,忍不住探出半個身子。
這一探頭,立刻引來不少目光——這中原女子長得美,身段好,特別是那豐腴的曲線,在胡服包裹下格外誘人。
幾個西域商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用大食語議論:“這女人……真美!”
“像是熟透的桃子……”
李嫣然聽見了,臉微微一紅,縮回車裏。
車隊在“西域商行”總部前停下,奧馬爾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李辰,大笑著迎上來:“侯爺!可算把您盼來了!”
李辰下馬:“奧馬爾,你這商行建得氣派啊。”
“托侯爺的福!”奧馬爾搓著手,“現在望西驛可是河西走廊第一重鎮了!每天來往商隊上百支,交易額……嘿嘿,說出來嚇人!”
眾人進商行安頓。李辰站在三樓窗前,俯瞰整個望西驛,心裏感慨萬千。
自己接手這裏時,還是一片荒蕪。現在,卻成了連線中原與西域的樞紐,繁華程度不輸中原大城。
這就是商貿的力量,這就是和平的力量。
當晚,奧馬爾設宴接風。席間,李辰詳細詢問了西域的情況。
“大食國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奧馬爾道,“穆薩將軍派了三千騎兵到邊境接應,保證一路安全。於闐遺民那邊……情況不太好。”
“怎麼了?”
“大月氏殘部又開始活動了。”奧馬爾壓低聲音,“烏爾汗雖然敗了,但他兒子烏爾圖接掌了部眾,正在聯絡其他部落,想報復。”
李辰皺眉:“規模大嗎?”
“目前還不大,但不得不防,所以侯爺這次去,護衛一定要帶足。”
李辰點頭,心裏記下了。
宴席散後,李辰獨自在院裏踱步。李嫣然走過來,輕聲問:“侯爺在擔心西域的局勢?”
“有點。”李辰也不隱瞞,“這趟出訪,看似風光,實則兇險。大月氏殘部,西域其他勢力的眼紅,還有曹侯可能搞鬼……”
李嫣然沉吟片刻:“侯爺,妾身有個想法。”
“說。”
“妾身父親當年在西域有些故舊,雖然大多不在了,但他們的子侄還在。妾身可以試著聯絡,或許能獲得些幫助。”
李辰看著她:“你有把握?”
“七八成,西域人重情義,重承諾。父親當年對他們有恩,這份情應該還在。”
“好,那這事交給你辦,需要什麼,跟奧馬爾說。”
“是。”
李嫣然福身告退,轉身時腰肢輕擺,臀線在月光下劃出誘人的弧度。
李辰目送她離開,搖搖頭,把這念頭甩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而在千裡之外的洛邑,姬玉貞正準備啟程返回新洛。
姬府裡,老婦人指揮著僕人裝箱籠。
“這些綢緞帶上,這些老古董帶上,還有這些書……都帶上!”姬玉貞拄著杖,指點江山,“對了,洛邑特產的糕點也多裝點,如煙她們肯定喜歡。”
阿福在一旁苦笑:“老夫人,咱們這是搬家呢?”
“搬什麼家?”姬玉貞瞪眼,“老婆子我在洛邑住了幾十年,東西多得是,帶點回去怎麼了?”
正說著,宮裏送來賞賜——錦緞十匹,還有一塊“國之柱石”的匾額。
姬玉貞看了匾額,嗤笑:“姬閔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知道哄我開心了。”
阿福道:“陛下這次確實變了不少,聽說最近都不怎麼管朝政了,整天在宮裏吃吃喝喝,賞花看戲。”
“那才聰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亂折騰,反而能活得長久。”
裝車裝到一半,姬玉貞嘆了口氣。
阿福問:“老夫人怎麼了?”
“我在想啊,”姬玉貞坐在太師椅上,“李辰這小崽子,他倒是會享受。帶著個美艷寡婦去西域,遊山玩水,見識異域風情。不要回來的時候肚子搞大就麻煩嘍。”
阿福忍俊不禁:“老夫人,侯爺不是那種人。”
“不是哪種人?”姬玉貞斜眼,“男人啊,都一樣。特別是李嫣然那種——寡婦,無子,身段豐腴,眼睛會勾人,還懂西域語言,能幫上忙。這一路兩個月,朝夕相處,能不出點事?”
阿福笑而不語。
姬玉貞又嘆氣:“我這個老婆子真是命苦。這麼大把年紀了,還要給他賣命。他倒好,帶著美人逍遙快活去了。”
阿福試探道:“那……夫人要不我們不去那桃花源了?在洛邑多住段時間?”
姬玉貞立刻瞪眼:“阿福,你會不會講話的?我有說過不去嗎?”
“可您剛才說……”
“我說什麼了?我說命苦,我說要賣命,但我有說不去嗎?”
“桃花源那麼多好東西,桃子、葡萄、蘋果、柿子,掉地上爛了都沒有人撿。我不去撿一點回來,這洛邑的貴人們豈不是望眼欲穿?”
阿福這才明白,老夫人這是惦記桃花源的鮮果呢。
“再說了,”姬玉貞站起來,“秋收已經接近尾聲,正是建房子、修道路、開墾荒地、疏通水渠、加固城防的時間。還有工坊的擴建,學堂的擴建……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我不回去,如煙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阿福連連點頭:“老夫人說得對,說得對。”
“所以啊,趕緊裝車,明天一早就出發!”姬玉貞拄著杖,“早點回去,早點吃上新鮮桃子!”
第二天,姬玉貞的車隊駛出洛邑。
這次陣仗比回來時還大——姬閔派了禦林軍護送,加上姬府自己的護衛,隊伍看起來浩浩蕩蕩的。
車隊駛出城門時,洛邑權貴們紛紛來送行。
張承德拱手:“老夫人一路平安!”
王琿笑道:“下次回來,多帶些鮮果!”
趙闊更是直接:“老夫人,那個西紅柿……能不能多種點?我家夫人可愛吃了!”
姬玉貞坐在馬車裏,掀開車簾,笑眯眯道:“好說好說!等老婆子回去,讓人多種幾棚!下次回來,每人送一車!”
車隊駛上官道,漸行漸遠。
姬玉貞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阿福小聲問:“老夫人,您說侯爺這次西域之行,能順利嗎?”
“能。”姬玉貞眼睛都沒睜,“李辰那小子,看著隨和,其實精得很。帶著李神弓兩百親衛,還有韓略那老狐狸安排,出不了大事。”
“那……李嫣然呢?”
姬玉貞睜開眼,笑了:“那女子啊……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這一路,她隻會幫忙,不會添亂。至於回來以後……那就看李辰自己的選擇了。”
窗外,秋高氣爽,正是趕路的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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