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霸收到退兵命令時,正在望西驛外三裡的臨時營地裡罵娘。
這位曹國將軍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裏全是戾氣。
手裏的退兵令被他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退兵?這個時候退兵?”夏侯霸吼得帳篷都在抖,“老子打了三天,死了八十多個兄弟,傷了二百多人!現在說退就退?”
副將小心翼翼:“將軍,是侯爺的命令……姬玉貞那個老虔婆發了告天下書,諸侯都在譴責咱們。侯爺頂不住壓力……”
“頂不住壓力就別打!”夏侯霸一腳踢翻桌子,“打了又不讓打完,算什麼玩意兒!”
營地裡氣氛壓抑。
士兵們早就聽到風聲,知道要退兵,一個個垂頭喪氣。
這三天攻城,望西驛那幫人守得跟鐵桶似的,箭矢如雨,滾石檑木不停。
曹軍死了不少人,卻連驛站的牆都沒摸到。
現在說要退,等於白死了那麼多人。
更糟的是,軍營裡謠言四起。
“聽說了嗎?夏侯將軍私吞了賞銀!”
“可不是嘛!侯爺許了三千兩,將軍隻給咱們發了一千兩的餉!”
“剩下的兩千兩,肯定被將軍貪了!”
“還有戰利品……前天劫了支商隊,搶了不少貨,都被將軍私吞了!”
謠言像野火一樣蔓延。
士兵們看夏侯霸的眼神都變了——從敬畏變成懷疑,從懷疑變成怨恨。
夏侯霸察覺到了,更怒了:“查!給老子查!誰在散佈謠言!查出來砍了!”
但查不出來。
老莫三兄弟散佈謠言的手段太高明,神出鬼沒,不留痕跡。
曹軍開始撤退。
但撤得毫無章法。
帳篷胡亂拆,器械隨便扔,傷員躺在板車上呻吟,沒人管。
士兵們三三兩兩,拖拖拉拉,隊形散亂。
夏侯霸騎在馬上,看著這亂糟糟的隊伍,心裏窩火,卻無處發泄。
副將建議:“將軍,咱們分兩批走。您帶精銳先走,末將帶大隊殿後。”
“殿什麼後!”夏侯霸怒道,“韓擎那老傢夥敢追出來?借他十個膽!”
話是這麼說,但夏侯霸還是採納了建議。
點了兩百親兵,都是跟著他多年的老兵,裝備精良,馬匹健壯。讓副將帶剩下兩百多人慢慢走。
“你們走大路,我抄小路。”夏侯霸道,“在鷹嘴崖會合。”
與此同時,望西驛哨塔上,韓擎和李辰並肩站著,看著曹軍撤退的亂象。
“父親,”韓略指著遠處,“夏侯霸分兵了。他帶兩百人往北邊小路去了,剩下兩百多人走大路。”
韓擎眯著眼:“這小子倒不傻,知道分開走安全些。”
李辰笑了:“分開走?正好,咱們也分開追。”
“城主的意思是……”
“韓將軍帶兩百人,追大路那兩百人,我帶一百人,追小路那兩百人。”
韓擎皺眉:“城主,夏侯霸那兩百人是精銳,您隻帶一百人……”
“一百人夠了,咱們不是要全殲,是要打痛他們。讓他們知道,遺忘之城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孫晴在旁邊請戰:“我熟悉小路地形,我帶路!”
“好。”李辰點頭,“孫晴帶路,韓略跟我。咱們這一百人,要輕裝,要快。”
韓擎想了想,同意了:“那城主小心。夏侯霸此人勇猛,但暴躁易怒。可以利用他這個弱點。”
“明白。”
兩隊人馬迅速集結。
韓擎帶兩百人出驛站,追向大路。
李辰帶一百人,由孫晴領著,鑽進北邊的山林。
山林裡確實有小路,但很難走。
不過孫晴的偵察隊早就摸透了,哪裏能走,哪裏有險,門兒清。
“翻過這個山頭,就是鷹嘴崖。夏侯霸要在那裏跟大隊會合。”
“他還有多遠?”
“比咱們快半個時辰。”孫晴道,“但咱們抄近道,能趕在他前麵到鷹嘴崖。”
李辰下令:“全速前進!趕在夏侯霸前麵,在鷹嘴崖設伏!”
一百人咬牙疾行。山路崎嶇,有些地方要攀岩,有些地方要涉水。
但沒人喊累——都知道這一仗的重要性。
打了勝仗,曹軍就不敢再輕易來犯。
打了敗仗,遺忘之城就真的成了軟柿子。
一個時辰後,鷹嘴崖到了。
這地方地勢險要,兩山夾一穀,穀口狹窄,像老鷹的嘴。確實是個設伏的好地方。
李辰觀察地形:“孫晴,你帶三十人上左邊山頭。韓略,你帶三十人上右邊山頭。我帶四十人堵穀口。等夏侯霸進來,三麵夾擊。”
“是!”
隊伍迅速就位。
孫晴的人隱入左邊山林,韓略的人爬上右邊山崖。
李辰帶人搬石頭、砍樹木,在穀口設障礙。
剛佈置完,遠處傳來馬蹄聲。
夏侯霸到了。
這位曹國將軍騎在馬上,臉色陰沉。
兩百親兵跟在後麵,也個個垂頭喪氣——仗沒打贏,白跑一趟,回去還不知道怎麼交代。
“將軍,”親兵隊長指著鷹嘴崖,“過了這個穀,再走十裡就是咱們的地界了。”
夏侯霸點頭:“加快速度,天黑前……”
話沒說完,穀口突然滾下大量石頭樹木,堵住了去路。
“有埋伏!”夏侯霸臉色大變,“撤!”
但來不及了。
左邊山頭上,孫晴一聲令下:“放箭!”
三十張弓齊發,箭矢如雨。曹軍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右邊山崖上,韓略也下令:“滾石!”
大石頭轟隆隆滾下來,砸進曹軍隊伍。
馬匹受驚,四處亂竄。
穀口處,李辰帶人現身,手持長矛,列陣以待。
夏侯霸看清來人,先是一愣,然後大怒:“李辰?!你找死!”
李辰站在陣前,朗聲道:“夏侯將軍,來都來了,不留下點什麼就想走?”
夏侯霸拔刀:“就憑你這一百人,也想留我?”
“試試不就知道了。”李辰揮手,“衝鋒!”
四十人挺矛衝鋒。雖然人少,但氣勢如虹。
曹軍剛遭伏擊,陣型已亂,又被兩麵夾擊,頓時潰不成軍。
夏侯霸倒確實勇猛,揮刀連砍三個遺忘之城士兵,直撲李辰。
“李辰!納命來!”
李辰不閃不避,挺矛相迎。
兩馬交錯,刀矛相撞,火星四濺。
交手三招,李辰心裏有數了——夏侯霸力氣大,刀法狠,但招式粗糙,全是戰場搏命的打法,沒有章法。
“夏侯將軍,”李辰邊打邊說,“你這刀法……跟誰學的?屠夫嗎?”
“你找死!”夏侯霸更怒,刀法更亂。
李辰趁機一矛刺中夏侯霸左肩。夏侯霸吃痛,刀差點脫手。
“將軍!”親兵們想救,但被孫晴和韓略的人纏住。
李辰勒馬,看著夏侯霸:“還要打嗎?”
夏侯霸捂著手臂,臉色慘白。
環顧四周,兩百親兵已經死傷過半,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圍,敗局已定。
“李辰……你……你狠!”夏侯霸咬牙,“今日之恥,他日必報!”
“隨時恭候。”李辰道,“不過今天,你得留下點東西。”
“你想要什麼?”
“戰馬。”李辰道,“留下五十匹戰馬,放你走。”
夏侯霸瞪眼:“你!”
“不給?”李辰挑眉,“那就全留下。”
夏侯霸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遺忘之城士兵,看著山頭上那些弓箭手,終於低頭:“給……我給!”
五十匹戰馬被留下。
夏侯霸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逃出鷹嘴崖。
走之前,李辰喊了一句:“夏侯將軍,回去告訴曹侯——想要女兒紅和阿伊莎,拿命來換!”
夏侯霸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等曹軍走遠,孫晴帶人清點戰果。
“夫君,咱們死七人,傷二十三人。曹軍死五十八人,傷近百人。繳獲戰馬五十匹,刀槍弓箭若乾。”
李辰點頭:“把咱們的兄弟遺體帶回去,好好安葬。受傷的兄弟趕緊醫治。”
韓略問:“城主,大路那邊……”
“應該也差不多了,咱們回去看看。”
回到望西驛時,韓擎已經回來了。老將軍臉上帶著笑,顯然戰果不錯。
“城主,”韓擎迎上來,“大路那兩百曹軍,被我們追著打了十裡,死傷過百,剩下的全跑了。繳獲糧車二十輛,兵器無數。”
李辰笑了:“好!這下曹侯該肉疼了。”
眾人回到驛站大廳,開始總結。
韓擎道:“此戰,咱們以少勝多,打出了威風。曹軍短期內不敢再來。”
李辰卻搖頭:“不,曹侯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吃了虧,下次會更狠。”
“那咱們……”
“加強防禦,“望西驛要擴建,要加高圍牆,要多建箭塔。沿途驛站都要加強守衛。另外……”
“要組建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專門應對這種突襲。”
韓擎眼睛一亮:“騎兵?”
“對,騎兵。”李辰道,“繳獲的五十匹戰馬正好用上。再從護衛隊裏挑選善騎射的,組一支百人騎兵隊。以後哪裏有事,騎兵先行。”
韓略主動請纓:“父親,城主,我來訓練這支騎兵!”
“好。”李辰點頭,“韓略,騎兵隊就交給你。三個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騎兵。”
“得令!”
正說著,門外傳來馬蹄聲。信使送來洛邑的訊息。
李辰拆開信看,看著看著,笑了。
“姬老夫人又發威了。”李辰把信遞給韓擎,“在醉仙樓當眾演講,號召天下商人斷絕與曹國貿易。現在曹國商路幾乎斷了,曹侯焦頭爛額。”
“老夫人真是……寶刀不老。”
“有老夫人坐鎮洛邑,咱們在西邊才能安心發展。”
當晚,望西驛擺慶功宴。
雖然條件簡陋,但氣氛熱烈。士兵們吃著繳獲的糧食,喝著從曹軍那裏搶來的酒,大聲說笑。
李辰端起一碗酒:“這一碗,敬戰死的兄弟!他們用命,換來了咱們的安寧!”
眾人舉碗,灑酒祭奠。
“第二碗,敬所有參戰的兄弟!你們是好樣的!”
“第三碗,”李辰看向東方,“敬姬老夫人!沒有她老人家在洛邑撐腰,咱們這一仗不會這麼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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