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那四隻萎靡小豬崽被送入城內專門辟出的臨時畜欄,由懂些獸醫皮毛的婉娘帶著兩個學徒小心照料著。
李辰特意囑咐,先用溫水拌些米糠和搗爛的熟紅薯小心喂著,注意保暖,觀察情況。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關外巡防隊就帶來了訊息:昨日那賣豬崽的婦人,帶著她男人——一個黑瘦精悍、臉上帶著刀疤的獵戶,等在關外求見城主,說是有關那豬崽的重要發現。
李辰立刻在內城偏廳接見了這對夫婦。
獵戶自稱姓石,排行老三,人都叫他石三。
見到李辰,石三明顯有些緊張,搓著滿是老繭的手,甕聲甕氣地道:“城……城主大人,小的石三,昨個兒聽了家裏的傳話,說您對那種豬崽有興趣,還肯出糧收。”
“不錯。”李辰點頭,“石三兄弟,你說有重要發現?”
石三眼睛亮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帶著山裡人特有的神秘感:“小的昨兒後晌又摸回那片老林子溫泉穀看了!好傢夥!不止那一窩!那穀裡暖和,草也沒枯透,那種豬……至少還有兩三窩!有大的帶小的,在泥塘裡打滾,找草根啃!看樣子,那地方是它們的老巢!”
李辰心中一喜:“你看清了?數量大概有多少?大的有多大?”
“看清了!小的跟昨天那幾隻差不多,有十來隻。大的……”石三比劃了一下,“有這麼高,估摸著得有一兩百斤重!獠牙不長,但挺壯實!小的們試過幾次,這種豬看著溫吞,逼急了跑得飛快,還會往荊棘叢裡鑽,不好逮!上次是運氣好,掏了離群的窩。”
“太好了!”李辰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一個穩定的種群,意味著馴化的可能性大大增加!“石三兄弟,你能不能帶路?我想組織人手,去抓一些回來,活的,公母都要。”
石三麵露難色:“城主,帶路沒問題。可……那地方偏僻,路不好走。而且那種豬雖然不像大野豬那麼凶,可要活捉……太難了。小的以前都是用套索、陷阱,碰運氣,死的多,活的少。要專門去抓活的,還得是大的小的都要,這……”
“這個你不用擔心。”李辰笑道,“你隻管帶路,辨認豬群習性。抓豬的事,我來安排人手。”
立刻叫來王犇和孫晴,讓王犇從築城隊和輔建營裡挑選三十個身手敏捷、膽子大、熟悉山林的漢子;讓孫晴帶上她偵察隊裏五個最擅長佈置陷阱和追蹤的好手。又特意吩咐:“把殘狗叫上。”
半個時辰後,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隊伍在夢晴關內集結完畢。
除了石三帶路,王犇挑的三十條漢子都帶著繩索、麻袋、木棍和簡易盾牌;孫晴的人則攜帶了特製的活套、網具和一些應急藥物;李辰自己換上了便於活動的獵裝,腰挎短刀;而殘狗,依舊是那副毫無存在感的模樣,抱著他那張黑黢黢的硬弓,如同影子般綴在李辰側後方。
“記住!”出發前,李辰對眾人交代,“此行目的,是活捉!盡量不殺傷!優先抓半大的和母豬,公豬若性情溫和也可嘗試。石三兄弟指認豬群,孫晴的人負責外圍警戒和輔助設伏,王犇的人聽我號令圍堵驅趕。殘狗……你見機行事,以防萬一。”
“是!”眾人應諾,士氣高昂。對於這些大多出身流民或普通農戶的漢子來說,跟著城主進山“抓豬”,可比平日搬石頭挖土溝刺激多了,何況城主說了,此行有功者,額外賞糧!
石三領著隊伍,一頭紮進了百花山西南方向的莽莽老林。
積雪未化,林深路滑,行進艱難。
但石三不愧是老獵戶,在看似無路的密林中穿梭自如。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處被群山環抱、地勢相對低窪的山穀。
穀中果然與外界不同,寒風被周圍山脊擋住大半,氣溫明顯高了幾度。
幾處地表蒸騰著淡淡的白氣,是小型溫泉眼。雖然草木也已凋零,但仍有不少耐寒的植物殘留著綠意。
一片泥濘的窪地旁,果然有動物翻滾踩踏的痕跡,糞便也隨處可見。
“就是這兒!”石三壓低聲音,指著泥塘邊一片枯黃的蘆葦叢,“早上看見它們在那片啃草根。現在天冷,多半在背風向陽的坡地灌木叢裡貓著。”
李辰示意眾人噤聲,仔細觀察地形。
山穀不大,呈口袋狀,隻有他們進來的這一個主要出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坡,生長著茂密的灌木和荊棘。確實是圍捕的好地方。
“孫晴,帶你的人,悄悄繞到對麵坡上和兩側,觀察豬群具體位置,佈置幾個絆索和攔網,防止它們往陡坡上亂竄。”李辰低聲吩咐,“王犇,帶你的人,分散開,慢慢向石三說的那片灌木叢合圍,動靜小點,別驚了它們。殘狗,你找個高點,盯著。”
眾人依令行事。
孫晴和她的人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散入山林。
王犇帶著漢子們,拿著木棍盾牌,屏息凝神,從三麵緩緩向那片背風的灌木叢推進。
李辰和石三、殘狗則留在一處稍高的石台上觀察。
殘狗一言不發,幾個縱躍就攀上了一棵歪脖子老鬆,隱在枝葉間,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
很快,孫晴那邊傳來模仿鳥叫的暗號——豬群發現了,在灌木叢深處,數量不少,有大有小,正在刨食。
王犇的隊伍也到位了,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圓,慢慢收緊。
“動手!”李辰見時機成熟,一聲令下。
王犇大吼一聲,三十條漢子同時敲擊盾牌木棍,發出巨大的噪音,從三麵向灌木叢壓去!
“哼哧!哼哧!”
灌木叢中頓時炸了鍋!
受到驚嚇的豬群驚慌失措地沖了出來!
果然如石三所說,這些豬體型比純種野豬圓潤些,獠牙不顯,但奔跑速度極快,尤其擅長在灌木和亂石中穿插!
沖在最前麵的是兩頭體型較大的母豬,帶著七八隻半大豬崽,悶頭就往山穀唯一的出口方向沖!後麵還跟著另外幾頭驚慌的豬。
“攔住它們!用套索!”王犇吼道。
漢子們奮力投出繩索,試圖套住豬腿或脖子。但這些豬甚是滑溜,左衝右突,竟然大部分都躲開了,隻有一頭半大豬崽被套住後腿,撲倒在地,發出尖銳的嚎叫。
眼看豬群就要衝出包圍圈,逃入密林!
就在這時,鬆樹上的殘狗動了。
沒有喊叫,沒有預兆。隻見弓弦微響,一支尋常的羽箭破空而出,卻不是射向豬身,而是精準無比地擦著一頭領頭母豬的前蹄前方寸許之地,深深紮入凍土!
那母豬受此一驚,下意識猛地剎住腳步,轉向側方!
它這一轉向,後麵的豬崽和另一頭豬也跟著亂了方向,正好撞進王犇等人預先拉起的、一道不算結實的繩索障礙上,頓時東倒西歪,陣腳大亂。
“好!”李辰忍不住低喝一聲。殘狗這一箭,時機、力度、準頭拿捏得妙到毫巔,既未殺傷,又起到了最佳的阻滯效果!
趁此混亂,孫晴帶著人從側翼冒了出來,手中丟擲幾張特製的大網,兜頭罩向擠作一團的幾頭豬。王
犇的人也撲了上去,用體重和繩索奮力壓製。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豬的嚎叫聲、人的呼喝聲、繩索拉扯聲、灌木折斷聲響成一片。塵土飛揚,泥雪四濺。
李辰看準時機,也沖了下去,幫著按住一頭掙紮不休的半大公豬。這豬力氣不小,拱得人幾乎站不住。
混亂中,一頭受驚過度、體型最大的公豬猛然撞開兩個漢子,赤紅著眼睛,竟朝著李辰所在的方向埋頭衝撞過來!那架勢,要是被撞實了,少不了筋斷骨折!
“城主小心!”王犇驚呼,卻隔得遠來不及救援。
電光火石間,又是“咻”的一聲輕響!
一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不偏不倚,射穿了那公豬……的一隻耳朵!劇痛和驚嚇讓那公豬衝鋒的勢頭猛地一偏,“轟”地一聲撞在了李辰身旁的一棵小樹上,樹榦都晃了三晃,豬自己也撞得暈頭轉向,被趕上來的幾個漢子七手八腳按住捆牢。
李辰鬆了口氣,看向鬆樹方向。殘狗已經收弓,似乎剛才那救險的一箭,隻是隨手為之。
經過近半個時辰的雞飛狗跳,這場別開生麵的“圍獵”終於落下帷幕。
清點戰果:成功活捉兩大兩小四頭母豬,三頭半大公豬,五隻小豬崽,外加一開始套住的那隻,共計十三頭!隻跑掉了兩三隻特別機靈的小豬,可謂大獲全勝!
人人身上都沾滿了泥雪和豬糞,不少漢子還掛了彩(主要是擦傷和撞傷),但個個喜笑顏開。這收穫,遠超預期!
石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對殘狗的箭術佩服得五體投地,對著鬆樹方向連連作揖。
李辰看著那些被捆得結實、還在哼哼唧唧的“戰利品”,心中充滿喜悅。有了這批種豬,他的養殖大業,算是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殘狗那神乎其技的箭術在非戰鬥場合的絕妙應用。
“打掃戰場,檢查豬隻情況,輕傷的處理一下。準備擔架,把這些寶貝們給我安安穩穩地抬回去!”李辰下令,“今日所有參與弟兄,回去後每人賞細糧五升,肉一斤!受傷的加倍!”
“謝城主!”歡呼聲在山穀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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