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狗扛著被錦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李辰,在山林中健步如飛。
那床百花錦被在月色下格外顯眼,如同一個巨大的、移動的花苞。
李辰的罵聲被夜風扯得斷斷續續,內心的鬱悶簡直要凝成實質。
剛衝出百花寨外圍的密林沒多久,前方山道拐角處驟然亮起一片晃動的火把光芒,伴隨著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人影憧憧,怕是有數百之眾,當先幾騎更是迅捷如風。
“前麵什麼人?站住!”一聲厲喝傳來,帶著軍旅特有的肅殺之氣,正是韓韜的聲音。
殘狗腳步一頓,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仍保持著戒備姿態,將肩上的“被卷”小心放下,自己則橫移半步,擋在李辰身前。
火把光芒迅速逼近,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韓韜、韓略兄弟一馬當先,身後是精銳的韓家部曲。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簇擁在中央的那匹棗紅馬上的身影——八夫人玉娘。
她並未披甲,隻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外罩一件狐裘披風,鳳目在火把映照下銳利如刀,先是飛快地掃過殘狗和他身後那個隻露出個腦袋、臉色鐵青的李辰,又警惕地望向百花寨的方向。
“夫君?”玉娘驅馬上前,目光落在李辰那古怪的造型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唇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勾勒出一抹戲謔又瞭然的弧度,“喲,我們李城主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月夜裹被遊山林?還是說……在百花寨裡,被人給‘采’了?”
她刻意加重了“采”字,語氣中的調侃意味幾乎要溢位來。
周圍舉著火把的兵士們想笑又不敢笑,個個憋得肩膀聳動,韓略更是直接扭過頭,發出壓抑的“噗嗤”聲。
李辰本就一肚子火,被玉娘這麼一調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聲音悶悶地從被卷裡傳出:“采什麼采!還沒采成呢!好事全讓殘狗這個二貨給攪和了!”
他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十足的懊惱。
話音一落,連韓韜都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周圍壓抑的笑聲更明顯了。
玉娘聞言,鳳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辰:“哦?聽這意思……夫君是覺得可惜?還想回去繼續把這場‘花’給采完?”
“我……”李辰被她噎得一滯,看到周圍那麼多雙耳朵豎著,老臉也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道,“胡說什麼!本城主是那種人嗎?今天這事,純屬誤會!誰也不許往外傳!聽見沒有!”
兵士們轟然應諾,隻是那眼神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玉娘輕笑一聲,也不再窮追猛打,對身旁一名身材與李辰相仿的護衛道:“還愣著幹什麼?沒看見城主‘衣不蔽體’嗎?把你的外衣脫下來給城主換上。”
那護衛連忙應是,利落地脫下自己的軍士外袍和褲子(裏麵還有襯褲),恭敬地遞上前。
殘狗這才解開錦被,李辰手忙腳亂地套上那身略顯寬大的軍服,雖然不甚合身,總算擺脫了那尷尬的“被卷”狀態。
隻是想到那對到嘴又飛了的並蒂蓮花,心裏依舊像貓抓一樣癢癢。
就在這時,百花寨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寨門開啟,火把通明,隻見以三婆婆為首,幾十名百花寨的女子押著之前被迷暈捆綁的護衛們走了出來。
那些護衛雖然有些狼狽,但看起來並未受到虐待。
三婆婆遠遠看到這邊陣仗,尤其是被眾人簇擁、已換上軍服的李辰,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她快步上前,隔著一段距離就深深鞠躬,聲音帶著惶恐與懇切:“老身百花寨三婆,拜見李城主,拜見夫人!寨中兩個不懂事的小娃娃衝撞了城主虎威,實在是罪該萬死!老身在這裏給城主、夫人磕頭賠罪了!”
說著,竟真的要跪下去。
李辰雖然對那對姐妹“強擄”自己有點意見,但對這位明事理的老婆婆並無惡感,連忙虛扶一下:“老人家不必如此,快快請起。此事……說來也有些誤會。”
三婆婆卻不敢怠慢,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連聲道:“城主寬宏大量!都是老身管教無方,讓那兩個無法無天的丫頭闖下如此大禍!城主放心,回頭老身一定狠狠責罰她們!改日,老身再親自帶著她們,備上厚禮,登門向城主和夫人負荊請罪!隻求城主看在寨中皆是婦孺,生存不易的份上,高抬貴手,莫要……莫要發兵啊……”
她話語懇切,姿態放得極低,顯然是怕李辰一怒之下,真箇發兵平了百花寨。
李辰看著誠惶誠恐的三婆婆,又想起綉樓中那對姐妹花一個清冷含羞、一個嬌蠻大膽的模樣,心中那點不快也散了大半,反而生出幾分好笑。
“老人家言重了。本城主說過,對百花寨並無惡意。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至於登門賠罪……”
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也不必太過苛責兩位姑娘,她們……年紀尚小,不懂事嘛。”
說“年紀尚小,不懂事”時,李辰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姐妹二人衣衫半解、肌膚賽雪的畫麵,心裏暗自嘀咕:小什麼小,脫了衣服看,那身段規模,可比有些生過孩子的婦人都要圓潤,勾人得很……
玉娘在一旁將李辰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不由暗自好笑,卻也並不點破。
三婆婆見李辰確實沒有追究的意思,這才千恩萬謝地帶著人退回寨中,並釋放了所有被扣押的護衛。
回城的路上,李辰騎在馬上,望著遠處隱沒在夜色中的百花山,心中竟隱隱有些期待起那“登門賠罪”來。
而玉娘則策馬與他並行,偶爾瞥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