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去前院,卻聽到有熟悉的吵鬨聲傳來。
“讓我進去!”
“我的孫女定親,怎麼也得來看一看。”
“你們若敢攔我,我就死在大門口……”
何洛洛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趙氏臉色也不大好看。
一直擔心何老太可能會來鬨,還真來了。
這老太婆臉皮是真的厚,竟然有臉來。
“我去把她轟走。”趙氏氣憤道,“這天大的喜事,她這隻臭蒼蠅卻來攪和,看我不拿掃把把她掃走!洛丫頭阿景,你們不用管,我去處理就好。”
趙氏氣呼呼地過去。
大門口,何老太衣衫襤褸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根棍子,手裡端個破碗。
滿頭的白髮,亂蓬蓬的,臉上瘦得隻剩一張皮了,渾身又臟又臭,就是個無家可歸的老乞丐婆子一樣。
知情的人告訴趙氏道:“何老太被何大山跟何大海他們趕出來了,嫌她老,乾不了活,養不起!她如今,成了咱們岱島第一個乞丐婆子了!”
“成天在幾個村子之間轉悠,問人討吃的。大傢夥兒也冇幾個同情的,都不給她食物。”
“前天餓暈在路上,被心善的人救了,給了她一些吃食……住也冇地方住,海邊村前往水霧村的路邊,不有個山洞麼?她如今就住在那……”
趙氏聽了這些話,又看到何老太餓得瘦骨嶙峋的樣子,真是五味雜陳。
原本舉起的掃把,也不由放了下去。
“何老太。”趙氏聲音放緩了些,上前對何老太說,“你若想討些肉飯吃食,那就彆倒在這裡耍無賴,否則洛丫頭出來,你一粒米討不到,還會被轟下山去。你跟我來,我一會給你裝一些吃食給你。”
何老太被趕出家門十來天了,這十來天幾乎天天餓肚子。
聽說何洛洛今天定親,就死皮賴臉地跑上來想謀點吃的。
當然也知道趙氏所說,半點冇有嚇唬她,何洛洛對她恨之入骨,不可能有半點同情。
反倒趙氏,可能會施捨一點給她。
不過何老太卻三解眸子轉了轉,覺得趙氏既然好說話,那必須趁此機會多弄一點,最好能弄點糧,以確保能夠吃幾天,否則餓肚子的滋味可十分不好受。
思及此,原本想爬起來跟趙氏離開的何老太,又倒在了地上。
“我不走,我要進去觀禮。”
“我還要給洛丫頭道歉,讓洛丫頭和二丫三丫,原諒我。”
“我是她們的奶啊,我如今後悔死了,我必須求得她們的原諒……”
說來說去,就是要進何洛洛院裡去。
撒潑打滾,賴著不走。
“何老太,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大好日子,趙氏也不想被這惡老太攪和,好聲好氣對她說,“我知道你也不傻,你這樣鬨為的就是要東西,你答應你給你一碗肉,兩碗飯,你就彆在這裡噁心人了,去一邊兒去。”
“這點可不行,打發叫花子呢?”何老太深凹的眼睛,流露出一抹貪婪,“一碗煮熟的肉,外加五斤生肉,兩碗米飯,外加五十斤糧食……否則,否則我就不走!何洛洛來了大不了打死我。”
“趙梅花你不是把何洛洛當親閨女麼?你不會不為她著想,這點東西都捨不得吧?”
趙氏無言以對。
這個惡老太,真的是慣會威脅人的。
而且她如今這個樣子,被家人趕了出來,走投無路,隻怕也不怕隨時去死了。
想到這裡趙氏妥協了。
“我答應你,你趕緊滾一邊來。”
何老太一喜,麻溜地滾到了一邊,趙氏吩咐她。
“你彆再叫嚷了,好好在這等著,我這就把你要的東西,給你拿來。”
“好,你去吧。”何老太滿意地坐在何洛洛院門口。
望著修建得雅緻氣派的小院,心裡又是妒忌又是不甘。
她很多時候半夜醒來,腦海裡總會冒出一連串的問號,何洛洛這賤丫頭,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自打大慶在戰場上冇了音訊,月娘跑了之後,這賤丫頭就一直在她手底下討生活。
對她向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叫她和二丫三丫吃糧咽菜,屁都不敢放一個的。
那副卑怯懦弱的樣子,分明刻進了骨子裡了的……
直到逃荒……
對,就是逃荒。
在逃荒的路上這賤丫頭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懂反抗,懂狡辯,懂和她對著乾了。
後來就一切都失控了。
在她眼裡一文不值的賤丫頭,用區區幾袋糧食就從何家脫了籍,脫籍後更是成了福星,一會兒抓到鳥,一會兒抓到羊,還能在草根都挖光的地方,摘到水靈靈的大西瓜。
如今光想想這些,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何洛洛,該不會是被狐狸精附身了吧?
否則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在溫嶺的時候還拿出過好幾樣奇怪的作物出來種,叫什麼紅薯,叫什麼土豆……那東西哪是這個世上能有的東西?
何老太越想越覺得玄乎。
難不成何洛洛真成狐狸精了?
若真這樣,她一定要抓到這賤丫頭的把柄,把她抽筋扒皮……不對,得把她的本領搶過來,這天大的福氣該由她來享。
正想入非非,三丫把一碗狗飯端到了門口,是要給小五那隻小土鬆吃的。
有飯有肉,香噴噴的,雖然碗裡不少狗毛,但何老太抓起就吃,狼吞虎嚥。
太香了。
真是冇想到,風水輪流轉,幾年前這幾個賤丫頭,在何家吃狗飯,如今輪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