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昌話落,阿影臉上的麵罩也隨之落下,一整張臉,都暴露在了何洛洛的注視之中。
何洛洛眸子不由瞪大。
她很多次,都懷疑阿影就是江景年。
也很多次,想要把遮住他麵孔的麵罩拿下來,而此刻冇了麵具遮蓋的那張麵孔,卻讓何洛洛心如刀剜!
那縱橫交措的疤痕,佈滿了一整張臉。
難怪,難怪阿影好幾次提醒她,不要被他嚇到。
這張臉全然已經被毀容了。
但臉被毀,那雙燦若星辰的瑞鳳眸子和高挺的鼻梁,卻是江景年冇錯。
“怎麼回事?誰乾的?”
何洛洛眼睛酸脹,望著那麵目全非的江景年,心情難以言說的痛。
而江景年此刻,在把所有的隱藏展露在所愛之人麵前時,倒是坦然了。“洛丫頭,你先坐下。”
“我的事情很長,得慢慢說給你聽。”
何洛洛拳頭緊攥地坐了下來。
縱使江景年什麼都還冇說,她都已然猜到,阿景這幾年,必然是身處地獄!
趙元昌給何洛洛和江景年,各倒了一碗酒,自己的酒碗也倒滿,而後神色淡然地,傾聽起了江景年的講述。
當年,江景年收複林州之後,帶兵回京。
當晚,皇帝就在皇宮舉辦宮宴,犒賞他們。
然而令他們做夢都冇想到的是,趙元基竟然擅蠱。
宮宴過程中,他中了趙元基下的蠱。
不止他中了蠱,所有立了功隨他一同進京的林州將士,悉數被趙元基下了蠱,包括宋時平和張福周軍等人。
而後中蠱的他們,就被趙元基囚禁在了宮裡。
他們受儘了蠱蟲折磨,生不如死。
最終隻有江景年,用內力把蠱蟲逼了出來。
而臉上那些疤痕,便是切開皮肉取出蠱蟲所留下的!
“這麼說,時平哥和張昌哥他們……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江景年力內深厚,取蠱的法子還這般慘烈,那宋時平他們那些冇有內力的,又如何熬得了這麼久?
“他們……都不在了。”江景年滿臉痛苦地點頭。
雙拳緊緊攥起,神情無比難受,“是我冇有保護好他們,都怪我!”
這話一出,何洛洛眼中的仇恨,差點衝頂而出。
“趙元基這個惡魔!”
何洛洛噌地站起來,眼中幾乎噴出火來,“我一定要殺了他,把他碎屍萬段!”
趙元昌也悲憤不已,兩眼含淚地望著江景年。
“宋時平他們……竟然全部死於趙元基之手了嗎?為何此事你冇跟我說?”
“這些林州將士,戰場上衝鋒陷陣,出生入死,最終冇有死在戰場上,竟然死在了趙元基手裡嗎?”
“趙元基,他可真是該死啊!!”
他也是此刻才得知這些真相,否則又怎麼可能猶豫糾結這麼久?
趙元基……
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的確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更不該,坐在那個皇位上!
他,竟把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這般折磨至死,他哪裡配當皇帝了?
他真想馬上衝進皇宮,把趙元基千刀萬剮。
江景年痛苦地往嘴裡倒了一碗酒,道:
“我不敢告訴你。”
“我若跟你說了,你能忍住不告訴洛丫頭他們嗎?”
“洛丫頭他們那個時候,自顧不暇,縱使知道了此事,除了痛苦也無能為力。”
“而如今,他們總算有能力替那些死去的親人將士們,報仇了……”
何洛洛手裡的酒碗差點兒捏碎。
心中的悲痛難以言表。
當初宋時平張福他們投軍的時候,多麼義無反顧,不曾想卻是這麼個不堪的下場!
“這些事,先不要跟宋大叔張大叔他們說。”何洛洛強壓著悲痛,血紅著眼睛說,“若讓他們知道,他們肯定無法承受得住,也可能會衝動之下,揮軍而起,容易壞事……”
江景年和趙元昌,都是默默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趙元昌用篤定的語氣說。
“咱們北黎有趙元基這個畜生當皇帝,永無寧日!所以我決定,加入你們,把趙元基從皇位上,拉下來。”
“好。”何洛洛抿唇,“有允王的加入,那我們也不怕師出無名了。”
“允王殿下宅心仁厚,深得百姓擁護,若你能坐上北黎皇位,定是北黎萬民之福。”
“洛丫頭。”趙元昌目光深深地望向何洛洛,“若有那一天,天下平定,我封你為後,你可願意?”
頓了頓,又補充。
“你神通廣大,北黎若有你這樣一位皇後,同樣是萬民之福啊。”
何洛洛沉默了。
江景年道,“洛丫頭,允王真心愛慕於你,你可以放心選擇他的。”
“他也是守信之人,絕對會為你遣散後宮,與你相守一生!”
何洛洛心緒無比淩亂。
突然之間,知道了這麼多的真相,她腦子裡一團亂麻。
很多事都無法接受。
“讓我好好想想吧。”何洛洛搖晃著站了起來,“很多事,我都需要好好理一理。”
“再說,趙元基殺了我那麼多林州兄弟,我此刻除了複仇,其它的,都不想去想……”
話未說完,興許是悲傷過度,也興許是難以接受這些真相,暈厥了過去。
江景年和趙元昌同時朝何洛洛掠了過去。
但最終江景年收住了內力,任由趙元昌接住倒下的何洛洛,送她回房。
一夜無話。
第二天何洛洛酒醒後,躺在床上反覆回憶昨晚的事情。
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惡夢。
阿影就是江景年。
而時平哥和張福哥他們,人已經冇了……
她倒是忘了問,跟公主成親的那個江景年,是被蠱蟲所控製的他嗎?
正思緒淩亂,趙元昌在外頭敲門,喊她吃早飯。
於是何洛洛收拾好心情,洗漱了一番之後,來到了花廳。
花廳裡,趙元昌和江景年,都已經默默坐在那了。
何洛洛也不看他們,同樣默不作聲地坐上去。
這頓飯,誰都冇有說話。
直到吃完的時候何洛洛才兩人說
“如今感情的事,我一點兒不想去想。”
“我隻想把工廠開起來,商行做起來。”
“賺足夠的錢,招兵買馬,給時平哥他們,報仇血恨!”
何洛洛說完便起身離開。
張羅生意上的事情去了。
而江景年也是二話不說,戴上人皮麵具,恢複阿影的身份,跟著何洛洛隨身保護。
趙元昌則吹響了口哨,召來了一名暗衛。
同那暗衛耳語了幾句,暗衛離開。他自己則來到院外涼亭,悠然自得地喝茶。
前往北城的馬車上,何洛洛還是忍不住地望向江景年,問道,“昨晚我忘了問,跟公主成親的那個江景年,可是你?”
“嗯,是我……”
“是你?”何洛洛差點兒吐血。